哭過一通,顧朝諳睜開了眼睛,這時棺材蓋已蓋上了,他什么都沒有看到。他抹了抹眼淚問外甥媳婦“你可要回京城,如今天氣寒涼,尸身送入京城也來得及,只你入京的時候怕是要過年了,我大外甥啊、就差一個月過年了”
溧陽眼眶微紅,得體道“鄭州事宜多,我未得陛下恩準,不可擅離鄭州。”
“想來也是,圣旨不可違。我既然來了,不如扶棺柩回京城。只是你不在,你婆母怕是支撐不住啊。”
顧朝諳失聲痛哭,袖口沾濕,暈出一團濕意。他哭得拍打棺木,嘴里罵著裴琛不厚道,丟下老母妻子。
棺木里的裴琛捂住耳朵險些破棺而出,幸好溧陽安撫住顧朝諳,“舅父不如先休息,稍后再過來。”
下人及時扶著顧朝諳離開,等顧家的人散開,溧陽立即推開棺木,里面的裴琛忙坐起來喘口氣,手拍著胸口,趴在棺材上,側臉朝溧陽貼去“先親我一下,嚇死我了,再來人,不準他們拍打棺木。”
溧陽無奈,墊腳吻上她的側臉,蜻蜓點水般的接吻,裴琛淡笑了,松懈了幾分,“舅父傷心了。”
“舅父對你的事情很傷心。對了,外間多了些生人,我叫人盯著了,管事說他們舉止不像普通人,多半是來窺測的江湖人。你放心,這里都是我們的人,按時給你送飯。”溧陽含笑。
裴琛朝外看去“青莞呢”
“出去找雞吃了,你餓不餓”溧陽注意到她嘴邊的點心碎屑,下意識看向白燭旁的點心碟子,最上層的點心都不見了,聰明些的人一眼就看出不對勁。
“你不要吃這里供奉的點心。”溧陽將裴琛探出的腦袋塞回去,“不如你先回房待著,換身裙裳,就算有人看到你想不到是你。”
裴琛目前搬出了兩人住的院子,單獨住在客院,挑了幾個聰明忠心的婢女伺候,尋常人無法靠近院子。
府內的府兵也多了些,十二個小時來回巡視,棺材擺在了前院,后院不準尋常人靠近。
裴琛怕了,索性挑個沒人的時間躲回自己的院子,尋常人來吊唁是不會要開棺木,顧朝諳哭得昏天暗地也沒有查看棺材。
停靈多日,鄭州城內的官員都趕來吊唁,京城方向也來了,斷情絕義策馬趕來。她們不知內情,一入裴府就見到了滿目縞素,兩人頓時紅了眼眶,跪在靈前拼命叩首,絕義哭得成了淚人。
裴家來人,自然要起靈送棺木回京,斷情絕義也帶來一重噩耗。
“驚厥后就沒了氣息”溧陽震驚,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她的身子弱了些,可也沒有弱到、弱到”
話未說完,溧陽已是滿面淚水,斷情不敢抬首,細細說著府內的事情。
“孫姑娘病后,夫人不敢假手于人,與乳娘輪流照顧,更是將院正扣在了府里,遍請名醫。孫姑娘高熱不退,燒了許久,院正想了許多辦法都沒有將姑娘從閻羅手中拉出來。孫姑娘去后,夫人昏厥,侯府內的事情都交給了皇甫先生安排,我等前來迎駙馬尸身回京城。皇甫先生的意思是說什么空棺回京,屬下沒有明白,先生讓我這般傳話。”
棺木回京必然是要裝尸身的,若是空棺木,那她們來鄭州有何用呢。
斷情不理解,溧陽頷首,扶額說道“先生的意思我明白了。”
裴琛詐死,裴銘勢必要試探的,要么截殺燒棺,要么揭開棺木查真假。按照他狠毒的想法,勢必要燒毀棺木,以絕后患。
斷情不知內情,眼睛哭得通紅,站在一側如木頭。溧陽說道“你既然來了,留下照看靈堂。鄭州不太平,刺客多,莫要驚擾了駙馬。”
不說還好,這么一說,斷情頓時又哭出了聲。
溧陽“”裴琛表面功夫可真好,人人都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