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眼,看著水中攪弄清水至渾濁的雙手,唇角蘊出冷冽的笑容,百轉千回,害怕兩個字不會是她的情緒。
十月的天有些涼了,溧陽催促她快些洗,轉身去找她換洗的衣裳,拿著袍服,她說了一句“裴琛,你換回女兒身吧。”
裴琛亡故,你做裴熙,可好
我愿護著裴熙一生一世。
溧陽低頭看著袍服上的梨花,顏色淡淡,她喜愛了許多年。
裴琛問“她是什么時候病逝的”
“冬日里,十一月初。”溧陽記憶有些模糊,著實對那日無甚記憶,雖說一道長大,但自己不喜歡那人怯弱的性子。
皇家兒女,天家富貴,為何要畏首畏尾呢。
裴琛低頭看著水的雙手,指尖蜷曲,“按照你說的辦,我聽你的。”
溧陽笑了,掌心貼著梨花的繡樣,舍不得松開,她欲多轉身,有人從身后抱住了她,水珠打濕了她的衣襟。她沒有動,暖心的笑了。
“裴熙。”
“我在。”
溧陽靠在她的身上,心口暖極了。
隔壁的刺客放回去了,回天源教傳話,駙馬病重,臥榻多日,難以起身。
鄭州城與往日一般,溧陽早出晚歸,裴琛也不再出府,漸漸地,全城大夫絡繹不絕地往裴府而去。
他們提著藥箱匆匆而去,出去時唉聲嘆氣,一見便知病情嚴重,白延往府上跑得極為勤快,聽到哪里有好大夫就立即拖了過來。一眾下屬們登門也極為勤快,有時帶著偏方過來,家鄉那里的人就吃了這種藥,長命百歲。
溧陽一一道謝,將偏方都給了青莞。青莞無處可去,倒也接了藥方細看,好的夸贊兩句,稀奇古怪地直接丟了,害人呢。
裴琛在家里待得無趣,摸了話本子偷看,看完就燒成灰,毀尸滅跡,次次靈驗。
裴府比起往常熱鬧許多,周府下了帖子,十一月送女入京城嫁人。裴琛送了厚禮,匣子之上是一副頭面,隔層里是數張數額不等的銀票,周意若細細摸索,必然會發現別有洞天。
裴府有病人,溧陽便沒有去周府參加喜宴,聽聞周家親事極為熱鬧,對方聘禮擺滿了庭院,周家亦給了十里紅妝。
女子出嫁,十里紅妝是底氣,周夫人給了周意最大的底氣。
周意出嫁這日,裴琛并沒有相送,周意頻頻回頭,終不見裴琛。她失望,看著匣子中的銀票,她知曉日后再也見不得了。
路上走得慢,鄭州快報快一步,一封奏疏送入大殿。
奏疏上寫道溧陽公主駙馬裴琛重病,十一月初三病逝。
太后凝著病逝二字,久久無法釋懷,死了
她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