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如同回歲的孩童,牽手出門,尋和尚,擺祭壇,嘮嘮叨叨一番,樹上的綠燈隨風搖曳,嚇得一眾婢女半夜不敢出門。
和尚招鬼,振振有詞,顧夫人在一側嗑瓜子,笑得幾乎直不起聲,見鬼了真是。
招鬼自然什么都沒有找到,兩人的行徑被外間探去,七月底的時候,來了一個和尚。和尚吃著酒肉,滿面油光,要求見駙馬。
裴琛自然不會畏懼這等小民,親自去見,備足酒肉,和尚酒足飯飽后說了一句“既來之則安之。”
裴琛恍惚,在和尚轉身的時候忙追了過去,“安之安之,如何安”
和尚不語,大笑一聲,推開裴琛便走了,裴琛去追,出了府門便不見人了,可見功夫極高。
既來之則安之。裴很反復咀嚼六個字,她可以安心,那個孩子該如何
一輩子成個傻子嗎
裴琛不解,和尚走了,她也尋不到答案。
溧陽歸來的時候,她告訴溧陽。溧陽大吃一驚,“你怎么不將人留下”
尋常和尚不吃酒肉,吃了酒肉的和尚要么是不敬神靈,要么本事了得。今日的和尚必然屬于后者。
“他出門就不見了。”裴琛無奈,她心里狐疑,明熙究竟是什么樣的命運呢。
溧陽嘆息,亦是無奈,天下之大,也尋不見和尚了。她望著女孩,言道“無妨,既然他這么說了,你便安心待著,不必想太多。”
她也笑了,深深的愁緒轉瞬即逝,她憐愛地捏了捏裴琛的臉蛋,“我們可以在一起,許久許久,久到白發蒼蒼。”
“明熙呢”裴琛難以釋懷,眉眼攏著愁緒。
溧陽說道“自有她的造化,我們非神仙,如何能知后世。保住自己,已然盡力了。”
一句話透著無奈,又說明她對明熙的淡漠。裴琛聽出她的話意,殿下在意的并非是明熙這個人,而是裴熙的靈魂。
她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愛意,又覺得殿下太過冷漠。
和尚的話成了定心丸,溧陽晚上難得睡了個好覺。
轉眼至中秋節,京城送了書信,秦家退婚。另外一則書信,陛下病重,至今未曾臨朝,秦子義日夜照顧。
裴琛將書信燒了,親自去撈了幾尾魚,送一半給白延,剩下的府里燒著吃。
夜晚,星辰璀璨,十五的月亮十六圓,今日的月亮躲進了云層里,讓人十分可惜。
賞月不成,眾人回屋說話,裴琛逗著顧夫人,幾度挑釁,顧夫人都沒有理睬。
等溧陽走后,裴琛借機說道“阿娘,京城的鋪子出了問題,管事們處理不好。您回京去看看”
“處理不好就關了。”顧夫人意興闌珊,眼下烏青。
裴琛哀嘆一聲“您不回去的話,那我回去看看,等過了年再回來,您幫我照顧好殿下。”
顧夫人掀了掀眼皮,“你想做什么”
“我聽說陛下跟前多了一個美人,衣不解帶地照顧陛下,您說她將您忘了,等于就將姨娘忘了,您不該回去興師問罪嗎”裴琛無辜般眨了眨顏,眼中一片澄澈。
孩子誠實極了,顧夫人注意著她,“你給我下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