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的事情解決了,裴琛打馬回府,路過梨花林。她故意放慢腳步,下馬行走,故意多花費一倍的時間,往日很快就出現的女孩,今日遲遲未曾露面。
裴琛翻墻過去,梨花林內郁郁蔥蔥,枝葉繁茂,遮天蔽日,卻不見女孩的蹤影。
人不在,她迅速翻墻出來,牽著馬匹回府。
闊別幾日,門人對她格外敬重,狗兒們的活動范圍也大了,進門就見到一個個搖晃著尾巴的,得意極了。
裴琛先去給顧夫人請安,幾日不見,顧夫人依舊陰陽怪氣,“曉得回來了,我以為你不準備回來了呢。外面的花可好看”
“不大好看,不如阿娘美貌。阿娘如此”
“打住,又借錢”顧夫人打住女兒沒有說完的話,“你欠我三千一百兩還沒還呢,有借有還,再借不難的道理不懂嗎”
裴琛望了一眼,果斷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顧夫人又將人喊回來,一摞賬簿遞給她“看完再走。”
“不看。”裴琛拒絕,當她是免費長工了。
顧夫人高貴地輕輕掀了掀眼皮,“吃我的,喝我的,想謀反篡位”
裴琛吃癟,嘀咕一句“您還不如住佛堂呢。”
“晚了,誰讓你拉我出來的,我若是被火燒死了,我的嫁妝都是你的。現在悔悟了”顧夫人一句不讓。
裴琛無奈,只能坐下來翻開賬簿。翻開一頁,賬簿內夾著一封信,信封寫了三字顧上雪。
她悄悄翻開信,瑩白的指尖捂住自己的眼睛,“小東西,看長輩的信件,禮貌嗎”
“陛下給您寫信了,對不對”裴琛興奮,“她說什么了”
“她問你什么死了。若是死了,她就掐死八公主,讓我與她團圓。”顧夫人將信收走,憐愛地拍了拍裴琛的額頭“你說我要不要學潘金蓮給你下毒”
裴琛毛骨悚然,潘金蓮為情夫暗自給自己的丈夫下毒,這出戲還是太后編,編得十分好看,可惜被先帝禁止了。
她下意識提醒顧夫人“我和您不是夫妻關系,是母女。”
顧夫人哦了一聲,意興闌珊,不想與裴琛繼續斗嘴,將信嚴密地收好,余光示意她快些做事。
“您不說,我也知曉是什么事。”裴琛故意說一句。
顧夫人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沒有接話,顯得裴琛有些自作多情。裴琛識趣地不再提,京城內發生的事情多如牛毛。
比如陛下提拔了秦子義,三公主手中的權勢漸漲,五公主入朝后,性子大變,反有幾分溧陽行事的風格。
最重要的是陛下三月病了兩回,差點嚇得太后垂簾聽政,如今還是病懨懨的。
裴琛一面看賬簿,一面胡思亂想,難不成是陛下病中給顧夫人寫信交代遺言
思索無用,她用最快的時間解決賬簿,回屋找溧陽問一問。
相比而言,這個瓜很大,溧陽肯定有興趣會聽的。
溧陽今日未曾出府,從客棧回來后便躺下了,有些疲憊,斜靠在窗下,時不時聽著蟬鳴。
裴琛回來氣息波動幾瞬,很快湊至她的面前,兩人的頭發糾纏在了一處,溧陽沒動,裴琛輕哼一聲問“陛下給顧夫人寫了信。”
“哦寫什么了”溧陽懶洋洋的,雙手置于自己平攤的小腹上,裴琛立即撥開她的手,自己的手壓了上去。
溧陽垂眸看向那只不安分的手,修長勻稱,她望著她的手。裴琛開始嘮叨“你說不說會不會是陛下病中的肺腑之言”
“可能。”溧陽無甚興趣,故事聽多了,興趣減半。她盯著裴琛的手指,裴琛是男兒,不養指甲,五指指甲修得圓滑整齊。
指甲粉妍,比起她常年蒼白的臉顯得健康了些。
裴琛又問“你不好奇嗎”
她剛跑回來,氣息微亂,貼在溧陽身上,身軀貼合得沒有縫隙。溧陽身子熱的,裴琛身子涼,夏日里貼著正舒服。溧陽盯了半晌好,伸手握住裴琛的五指,十指緊握,她驚奇地發現裴琛雖說沒有她高,但指尖與她一樣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