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琛并不過問鄭州的事情,溧陽也不說,一夜纏綿后,兩人去顧夫人處用早膳。
顧夫人精神不錯,本抱著嬰孩說話,聞言后將孩子交給乳母,打發離開,自己去見溧陽。
“殿下也是稀客,難民如何了”顧夫人少不得陰陽怪氣一句。
“災后重建,好在水中溺亡的人多,大多百姓未曾熬過疫情。”溧陽細細說了一遍。
比起前一世已然好過許多,溧陽記得當初見到水中溺亡的字數后,久久未曾回神,災后疫情更是慘不忍睹。
鄭州災情很好的控制,接下來等著朝廷撥銀,鄭州再也拿不出一分銀子,糧倉已空,賬上無銀。
顧夫人聽得很認真,并沒有敷衍的意思,甚至提了自己的意見。溧陽詫異,顧夫人屈居后院,著實是可惜。顧夫人不以為然,她想清靜些,朝廷上鬧騰,顧家出了一位皇后,倘若入朝為官,并無益處。
盛極而衰的道理,不如就這么徐徐圖之換取平靜。
溧陽品著顧夫人的話,裴琛打了哈欠,讓人去催一催早膳。
顧夫人掃女兒似一夜未眠的姿態后問道“你二人不在家休息,準備去何處”
穿著一樣的衣衫,多半又去招搖撞市。
溧陽微笑“去見一見她的朋友。”
顧夫人挑眉,“站在墻角下和人說話”
“我們去拜訪人家,禮物都準備好了,您不要嫉妒我交到朋友了,您也出去走動走動,指不定遇上客心的人了。”裴琛不服氣。
“你爹為大周戰死了,你這個不孝女竟然鼓吹我去找小的,小心你爹半夜來找你。”顧夫人不滿。
裴琛不在意,“您心中記掛著陛下,我爹找過你嗎”
“孽障。”顧夫人拍桌呵斥。
裴琛無所畏懼,甚至有再戰再勇的意思,準備和顧夫人好好掰扯一番,溧陽腳下踩著她的腳跟,她哎呦一聲,顧夫人冷笑“下次說話前問問你媳婦,小心桌下無情。”
溧陽被取笑得抬不起腦袋,耳朵悄悄紅了。
接下來,三人無聲用早膳。鄭州物價上漲,府內吃食縮減,早膳也不如往日精致,好在三人只想著填飽肚子,并不挑剔,
早膳后,小兩口步行出府,裴琛牽著小紅馬,溧陽跟著她,走走停停,欣賞夏日里的光景。
梨花早就敗了,水中荷花已開,接天蓮葉,街頭上亦有婦人們提著蓮蓬叫賣。裴琛買了些許,又挑了些糖。
她與往日一般,店家都認識,今日多了一人,店家笑著打趣道“公子幾日不出門是在家娶妻了,小娘子可真好看,你有福氣。”
“那是有天大的福氣。”裴琛笑著接過一句,側身朝溧陽輕笑,溧陽亦笑得溫柔。
鄭州城內的物價上漲,糖也比外人貴了幾文錢,裴琛算著物價,“物價再漲就要出事了。”
價格是商戶定的,百姓買不起,典當家內物什,窮苦些的賣女。
“我已讓人介入了,適量漲一些,但不會漲得厲害。”溧陽提著糖,雙手細潔如同上好的白釉一般,站在原地,氣勢都與人不一樣,居高臨下的氣勢與百姓格格不入。
走到糖葫蘆的店鋪前,裴琛照舊買了一大根,安在馬背上,走了不過十幾步就遇到幾個孩子沿著她們叫哥哥姐姐。
裴琛含笑地摘下一根,“喊錯了,喊哥哥嫂嫂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