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莞張大了嘴巴,“她們是孿生姐妹,一模一樣”
“對,一模一樣,無人能分清。后來的事情你都知曉,不必我多說。”溧陽轉首看向屋外,過往會讓人一輩子痛苦。
“也就是說顧夫人頂著妹妹的名字活了下來造孽啊,可是顧夫人為何不放自己是她自己要去的,與顧夫人并無關系啊。”
溧陽不答,她們之間的愛恨糾葛不宜被外人知曉。
青莞也不追問了,皇家秘事知道多了,容易活不長久,她轉身看向床榻上昏沉的婦人,哀嘆道“她自己不肯放過自己,外人能做什么,或許忘了那段記憶是最好的。”
裴琛入宮簡單說明來意,太后直起身子,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她又鬧自殺”
“以前鬧過嗎”裴琛震驚,不是初犯啊。
太后自覺失言,不肯再說了。裴琛無語了,“都這個時候了,您還藏著掖著,孫兒準備求一味藥讓她忘了那些事情,重新開始。”
“那你去求藥吧,畢竟命最重要。”太后輕易就答應了,舒服地躺了下來,懶洋洋說道“她若忘了那些事情,指不定活得開朗些。畢竟她還年輕呢,再嫁也不是問題。”
裴琛“”太后娘娘思想可真想得開。
“您不反對”
“不反對,放手去做吧,她二人今生都解不開,至死方休。我也舒坦些,我犯的錯,你去贖罪,恰好恰好。”太后說著就將鍋友好地遞給了晚輩,絲毫不顧及裴琛的神色。
裴琛直嘆氣,“您能不能說些正經話,您又犯什么錯了。”
“當年我若不跟隨先帝,她二人也不會離開余杭來京城與我作伴。”太后感嘆過往。
裴琛拔腿就跑,若這么說,先帝也有錯,不該收養陛下,壓根就不能這么算。
裴琛匆匆回府,進屋時累得喘氣,溧陽守著顧夫人,唯恐她醒來再鬧一出。裴琛走到她跟前坐下,將入宮的事情都說了一遍,直嚷著太后不正經。
“她若正經些,只怕早就跟隨先帝去了。既然她答應,便讓青莞配藥。”溧陽輕笑,她懂事起,太后便與眾不同,先帝那樣厲害的人,殺伐果斷,三言兩語就被太后說得抬不起頭里。
她輕輕一笑,如冰山融化,裴琛心里暖極了,“我有些不安。”
“我也不安,只怕太后也是,將決定權才交給了你。做決定才是最艱難的人。”溧陽心神不定,此事是什么樣的后果,她想都不敢想。
顧夫人將陛下忘了,陛下會不會震怒。她本就孤寂,連最后一點念想都沒有了,那該怎么辦。
站在陛下的角度,她想都不敢想。或許,這是不一樣的懲罰。
我曾愛你,而我如今,將你忘懷,再見時,你我只是君臣。
兩人都是一樣的心情,坐在一起,溧陽圈住裴琛的腰肢,自己將腦袋搭在她的肩膀上。
床榻上的顧夫人并無醒來的跡象,裴琛驚魂未定,精神懨懨,目視前方,眼珠都不動了。
夜色黑沉,徐徐吞噬著光明,幾顆繁星忽閃忽閃,似嬰兒調皮的眼睛。
溧陽心疼裴琛,“你回去休息。”
“我還沒想好。殿下,我雖說累,但心是滿的。”裴琛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有家人的時候才有煙火,我希望她能長長久久活著,如太后一般。”
溧陽輕笑,如春風,她凝著近前的一盞燈火,火焰燃燒,“我明白你的感受。”
裴熙自幼無母,五年孤寂,如今有母,顧夫人又是那般出塵,對她盡心,怎么會不喜歡呢。
兩人挨著守了半夜,裴琛推著溧陽回去,“你還要上朝呢,我守著就好。”
“你問問夫人自己的意思,她若愿意,千好萬好,若是不愿意,你先不要打草驚蛇,免得刺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