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住在清涼殿。有一事需要與你說。”溧陽欲言又止。
裴琛說道“我知道,刺殺孔致的人是元辰,我算過時辰,她午時離開,至山下,恰好就是孔致遇刺的時辰。元辰的功夫雜亂,東家學一點,西家學一些,可見她的學習能力很強。光是看人對招就能偷學一二,她能偷學到我的裴家槍也不是難事,但日后,她不能再用槍了。今日陛下已察覺,你該如何打消陛下疑慮”
“我的人察覺到了裴銘的蹤跡,正欲捉拿。”溧陽頓步,轉身看向明朗的少女,說道“裴琛,他交給我。莫要插手。”
弒父一事,罄竹難書,我不愿你再來一回。
裴琛卻笑了,“你玩不過他的,你的人跟著他,他豈會不知。”
如今的裴銘狡詐至極,他不離開京城必然是有自己的緣故,上躥下跳,密謀行事,殿下心善,如何知曉狡詐之人的心思。
惡人當有惡人來斗。
溧陽蹙眉,她的人不敢跟上前,遠遠看著,靠得太近容易被發現不說,還會折進去。
“殿下,裴銘成了過街老鼠,先除十八戰將。”裴琛咬牙,十八戰將是后世之說,溧陽若懂,她便是重生之人。
垂龍道上兩人并肩慢走,孔致早就跑得不見影子,兩人身影被拉得頎長,裴琛一語出,溧陽腳步一顫,猜疑是一回事,聽到真相后又是另外一回事。她不敢抬首,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聯想重逢的一幕幕,裴琛的所為早已露出端倪,是自己固步自封,從未聯想過她就是裴熙。
她養大的孩子。
周圍靜寂無聲,巍峨的殿宇莊嚴肅穆,似一座囚籠將兩人困住。
裴琛等了須臾,意料中的神色出現在溧陽面容上,她笑了笑,再無顧忌地伸手將人擁入懷中,“殿下。”
溧陽被抱得很緊,感覺到她的心跳聲,清朗日空,她有須臾間的恍惚,似夢境,可她已死,哪里來的夢境呢。
她闔眸,感受到裴琛的呼吸,年少人的熱情讓她從恍惚中掙扎而出,她問道“裴銘也回來了。”
“我知道,那日對戰,他喊我裴熙,我在想他對我的功夫太了解,以至于我什么都瞞不住。”
“可你瞞住了我。”溧陽輕聲,我從未想過你會變成裴銘口中的罪人。她深吸一口氣,靜靜的靠著裴琛,裴琛雖小,身形如山,給她太多的安全感。
垂龍道上不時有官員來走,兩人擁抱已讓人奇怪,再抱下去,明日御史臺彈劾她們的奏疏只怕如紙片飛入大殿。
裴琛松開溧時發覺她臉上通紅,明明羞澀卻沒有拒絕。
出宮登上馬車,坐在密閉的馬車上,兩人反而有些窘迫,心中積攢許久的一口氣泄出來,反而變得畏畏縮縮。
馬車噠噠起步,元辰不在,換了斷情做車夫,馬車駛在道上,平緩無聲。
出了宮廷地界,進入熱鬧的街市,斷情停下馬,兩人下車,天氣暖和,行人就多了許多,店鋪林立,人間煙火氣撲面而來。
裴琛先挑了兩根糖葫蘆,溧陽沒接,看著糖葫蘆發怔“你來尋我的時候,多大了”
“十六啊,說起來我吃虧了。”裴琛被甜食誘惑,一不小心又說了不該說的話,山楂放入嘴里的時候酸得五官扭曲,她欲與店家爭執,溧陽接過她的糖葫蘆就咬了一口,同樣,酸得雙眉緊蹙。
裴琛見她失儀后頓時笑得不行,“都說了酸,你還吃,我們去吃其他的。”
她高興,溧陽酸得說不出話來,想吐出來,道上都是百姓,她做不出失態的事情,便也只好忍著慢慢咀嚼。
酸澀取代了痛苦,她一路跟著裴琛,腦海里想的是裴琛十六歲。
裴琛用了一年的時間取代裴銘,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她怎么做到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