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初七了。
夜晚,裴琛一人獨居,躺在床上,眼前一片黑暗,讓人出奇的安靜下來。
明日,她就該回來了,這一刻,她又如此慶幸自己與殿下之間還有這么一層見不得人的牽絆。
晚上,裴琛睡得很好,而溧陽一夜未睡,深感疲憊,小小的孩童哭鬧不止,鬧得整日不得安寧。她試圖去哄,奈何自己一碰,她就會哭得更加厲害,大夫不敢下找重藥,只得換了一個有一個乳娘。
一日間換了七八個,婢女們不停地進進出出,哭鬧與腳步聲傳入耳畔,讓人心生不寧。
皇甫儀忍了兩夜兩日后,終于忍不住開口提醒“殿下,這個孩子是你的祖宗嗎”
溧陽又羞又窘迫,搖首沉默。
“不是您的祖宗,您為何因她冷落裴駙馬。你又不是大夫,在這里與不在這里都沒有影響,何不回裴府去。再鬧下去,駙馬就要和你和離了,新婚三日,你就拋棄人家獨守空閨,您覺得合適嗎”皇甫儀痛心疾首地勸諫,深度懷疑這個孩子是殿下的骨血,可惜了殿下從未妊娠。
“裴琛不會生氣的。”溧陽搖首,裴琛心思深,對這些事情看得極淡,怎么會因她不在府上就生氣呢。
她搖首否認,皇甫儀翻了白眼,“殿下,你們才成婚三日,駙馬病了傷了,正是最敏感的時候,倘若有人來挑撥離間,你們這對新婚夫妻感情岌岌可危。您想想,可值得”
溧陽莫名一陣心虛,做了虧心事被人戳穿后,心中極為忐忑。
“我明日回裴府,孩子就交給先生照顧了,我想收這個孩子做義女,您覺得如何呢”
“我覺得不妥,她有母親有父親,你收作義女,倘若她們的父母來尋,或者利用殿下的權勢做一些不利陛下的事情,到時如何收場。臣再說一句大逆不道的話,陛下崩,您有幸得到大位,她的父母在世,您如何抉擇。”皇甫儀挑開了矛盾說出了最尖銳的話,“您留下她,就是最大的麻煩,殿下若真喜歡,便去母去父只留下孩子。”
“好,我去辦。”溧陽一口答應了,她之所以留下裴銘的性命也是為了裴熙,如今裴熙尋到了,裴銘也可以去死了。
皇甫儀挑眉,神情平靜,又看向屏風內哭鬧的嬰兒,眼神泛出幽冷的光芒。
這個孩子竟也有這么大的魔力
皇甫儀不解,溧陽已轉身入屋去哄孩子,可惜,她親自哄去沒有讓孩子止住哭聲,甚至哭到小臉通紅。
“她是不是哪里難受”溧陽不解,這么小的孩子怎么會哭得撕心裂肺,肯定是哪里不舒服。
乳娘將孩子放在床榻上,從頭至尾擦洗一遍,又換了新的衣裳,孩子這才慢慢地睡了過去。
溧陽身心疲憊,靠著床榻闔眸睡了過去。
不知為何,一睡就夢見了不想夢見的景象。
夢見了高臺,夢見了劊子手,更夢見了裴銘穿著龍袍坐在龍椅上受萬人追捧。而她是前朝逆女,被作為新朝的祭品祭祀祖先。
高臺之下曾是她的萬民百姓,如今,他們默不作聲地看著她即將被處死。
陽光透過云層,慢悠悠地落在來的高臺上,總算驅散了連日來的陰霾。
她穿著華麗的衣裙,看著裴銘一步步向她走近。
裴銘走至她的跟前,陽光打在他亮麗的龍紋上發出隱隱的光色,華麗非凡,龍袍象征著無上權勢。他每走近一步,溧陽心中的恨意就加深一步,人心險惡至此,聞所未聞。
她看著裴銘走近,看著裴銘笑出了陰狠的笑容,他說“殿下,你可知我曾經多愛你,你是天邊不可觸碰的月亮,也是雪山之上圣潔的神女。你若嫁我,我也會守住大周的國門。可惜,你為一己私欲害了千千萬萬的子民。你身邊的人皆因你而死,你的心可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