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帝者,過于仁慈,如何能讓天下人臣服,尤其是倍受閑言碎語的女帝。
裴琛立于宮道上,負手凝著遠處的大殿,勾角屋檐,她嘆道“殿下該早做準備才是。”
溧陽暗暗嘆了口氣,躊躇須臾后,終是邁出一步,說道“裴琛,你很果敢。”
“不瞞殿下,我也曾有一顆仁義之心,可惜,被踩碎了,如今,留下的只是一顆惡魔之心。與我這樣的人站在一起,殿下該放心,我不會拖你的后腿,該做的、不該做的我都會去做。”裴琛說話時候,眼中的清潤愛不知不覺中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厲。
從血池火海中爬出來的人豈可輕易說仁慈。
她看向溧陽,溧陽也看著她,兩人對視一眼,沒有往日的情愫,只有陰狠與涼薄。
溧陽對裴琛搖搖頭,道“你想得過于簡單了。”
“陛下也是女子,你說八年前的陛下是不是病了一場”裴琛沉著臉。
“八年前”
“殿下猶豫了。”裴琛得意的笑了,平靜地邁出一步,目光從她微微搖晃的步搖中挪開,淡淡道“你心中已有答案,對不對”
溧陽沉默,裴琛邁步離開了。
天下百姓與自己的親生骨肉相比,該如何選擇。女子為弱,母愛仁慈,明昭的決定并沒有錯。
八公主只可守成,是仁義的君王,但災難來臨,她做不到先帝那般殺伐果斷,平衡朝野。
兩人再度分開,裴琛回到府內,聽到乒乒乓乓的聲音后,整個人忽而松了一口氣。
殿下想不明白的,她那么仁善,怎么會除去八公主。
可這樣的主君絕非百姓之福。
裴琛累得躺在床上,思緒神游天下,她這樣做,到底對不對呢
唯有斷了明昭的退路,殺了八公主,她才會將目光放在溧陽身上。她不敢冒險,上一世的溧陽殿下同樣完美,行事幾乎挑不出毛病,朝臣信服,可最后呢
裴琛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優雅得體的女子,溫柔貌美,堪稱完美。
她不解,當今女帝為何棄溧陽而選擇仁慈軟弱的八公主。
唯一的解釋,便是八公主是她親生的女兒。
太后知曉這樁秘事嗎
裴琛坐了起來,走到銅鏡前,鏡中的面容過于蒼白,失去了勃勃生機。她默默地與鏡中人對視良久。
奇怪的是她很平靜,似一灘死水,沒有生機。干澀無力,讓她低頭看著自己纖細的雙手。
做惡事之前,她在問自己,可有其他退路。
沒有,她想了許久,還是臣服于最初的選擇。
她是深淵中醒過來的帝王,除去溧陽外,她不該有憐憫。
很快,她就釋然了,從地獄走來的人,為何要心存仁德。
她又躺下休息,離婚期只有一月不到的時間了,她要成親了。活了兩世,第一回成親,她很高興。
接下來幾日里,她躺在裴府里休息,時而聽著外面的動靜,比如歐陽家女兒與三公主打得不可開交,最后被帶了刑部。還有二公主準備比武招親,擂臺都已經在搭建了。
裴銘早出晚歸,勤勤懇懇地當值,女帝頗為看重他。還有四公主五公主日日待在一起,幾乎形影不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