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簡心里清楚,但還是問“能告訴我為什么嗎段燃是我們除魔協會的頭號功臣,我覺得你不應該對他有所偏見。”
芙若婭的聲音依然帶著點冷意“我對他的個人情緒不會影響我的工作。”
待簡點點頭“但我現在不是以總會長的身份、而是以姐姐的身份在關心你。”
芙若婭的表情軟化了一些,又沉默了好久,才道“我覺得他會威脅你的地位。”
待簡心里暗嘆了一聲,表面上卻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你為什么會這樣想事實上,以段燃的功績,就算聯合國那群人對初代蘇醒者有所忌憚,他想做總會長也完全沒有任何阻力;更何況段燃自己也對權勢沒有任何追求的想法,你應該很清楚才對。”
芙若婭道“我知道。可人都會變的,段燃現在不追求權勢是因為他的精力更多放在了針對神秘側的威脅中。倘若之后威脅不在了呢”
待簡表情慢慢嚴肅起來,指了指沙發“我覺得我們需要好好聊一聊。”
金發碧眼的少女沒有拒絕,安靜地坐在了沙發上。
待簡重新戴上眼鏡,斟酌了一下語言,才道“芙若婭,你應該很清楚,除魔協會、甚至人類社會面對神秘側能夠有現在暫時保持優勢的狀態,最大的功臣是段燃對于神秘側的威懾。”
芙若婭點點頭“弒神者的威懾。”
待簡搖搖頭,糾正她“不,是段燃的威懾。”
芙若婭皺了皺眉。
“也許你覺得倘若段燃死了,弒神者的天賦可以繼承給下一個人,我們依然可以保持對高等邪神同盟和自然邪神的優勢那就錯了。段燃之所以是段燃,是因為他像一柄投出去的飛刀,從未想過能夠回來,只抱著將敵人扎穿的態度難以戰勝的對手令人恐懼,但更令人恐懼的是難以戰勝的對手比你還視生命于不顧。”
“那不是因為他的不死之身么”
待簡再次搖搖頭“現在協會能夠讓你大腦中槍的情況下將你救回來,你愿意向大腦開一槍嗎”
芙若婭反駁道“不一樣。現在無法確定大腦損傷會有哪些問題,可能會導致我遺忘某些記憶甚至出現功能異常”
“段燃一開始也不知道他的恢復力能夠恢復到什么程度。”待簡平靜地道,“但他從一開始就用這樣至少撕下對手一塊肉的戰意去戰斗,才能讓那些高高在上的邪神畏懼、退縮。我可以說目前沒有第二個段燃、將來也很難出第二個段燃。”
芙若婭張了張嘴,最后還是沒有說出什么來。
待簡知道芙若婭這就算是承認了,聲音也柔和了一些“哪怕不從協會的角度考慮,從我們個人,段燃也實打實地拯救過我們很多次,不是嗎忘恩負義總是最令人不齒的,對不對”
芙若婭低著頭,過了好一會,才低聲道“我不在乎。”
待簡怔了一下“什么”
“我不在乎我是不是忘恩負義。”金色的長發從少女臉頰兩側瀑布一般垂落下來,讓她的聲音顯得清冷而鋒銳,“我只在乎有沒有人會威脅到你。”
待簡默默地看著芙若婭,忽然輕輕嘆了口氣“芙若婭。”
這聲夾雜著失望的呼喚似乎打開了少女的某種開關,讓她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握成了拳頭,但聲音依然執拗“我也不在乎別人是怎么看我的、罵我的。我只知道我想保護你,就像小時候你保護我那樣,為此我可以不要我的眼睛、不要我的人生,甚至不要我的良知,只要能保護你,這些”
平日里惜字如金、幾乎不怎么說話的金發少女似乎想要把幾年的話一口氣說干凈。
“都是必要的犧牲,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