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一恒“哇哦”了一聲,笑呵呵地道“太爺爺真厲害”
花紫衣的目光落到了聞離曉身上,略微停了停,沒有說話,只站在原地慢慢吸著煙。
花空樓終于反應了過來,推開車門,艱難但快速地走了過來,看著闊別近百年的女兒,眼神中隱約有些不可置信“小紫”
花紫衣霜雪般的眸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
段一恒介紹道“這是花空樓,阿紫,應該是你的父親,你還記得吧”
花空樓站在原地,聽著段一恒的介紹,內心緊張地提了起來,有些期待又有些擔憂地看著花紫衣。
花紫衣點點頭,并沒有因為段一恒的話語產生任何情緒波動“記得。”
花空樓一愣。
在他的想象中,女兒認出他之后,要么是淚眼婆娑抱頭痛哭,要么是不可置信恍惚如做夢,甚至怨懟他丟下她太早而負氣委屈都有可能但他完全沒有料到,花紫衣居然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花空樓以為花紫衣沒有理解段一恒的話,試探著道“小紫,你還記得爸爸嗎”
花紫衣點點頭,語調依然沒有一絲波瀾“記得,你的房間還給你留著。”
花空樓張了張嘴,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接話下去。
在虛數界的時候他想過很多次花紫衣蘇醒之后,他要怎樣好好彌補父女這些年之間的距離,進入實數界之后得知有可能見到花紫衣,他晚上做夢都會夢到那個乖巧可愛的女兒。
可是實際上見到花紫衣,對方那種將他視作路人一樣的態度卻讓他難受得胸口發疼。
花空樓在口袋里掏了掏,抽出一支煙,咬在了嘴邊,沒有點火,只默默地含著。
就在一片尷尬的沉默中,花紫衣開了口,卻是朝向段燃“你失憶了”
段燃看了眼臉色更陰沉的花空樓,摸了摸下巴“你怎么知道”
“猜的。”花紫衣將煙蒂隨手向后一拋那顆還在泛著火星的煙蒂忽然化作一片煙霧,消散一空。
“如果你還有記憶,第一件事肯定是來找我。”
聽花紫衣說得這么篤定,段燃揚了揚眉“為什么”
花紫衣道“不為什么。”
段燃被花紫衣逗得有點想笑“所以你特意從第一幸存者基地跑出來,是為了迎接我”
他本來是看花紫衣那張冷冰冰的臉故意這么說,沒想到花紫衣居然頷首“對。”
段一恒有些哀怨地插嘴“阿紫,太爺爺跟你性取向都不一樣,你們沒有結果的,還是看看我吧呃”
他“噗通”一聲捂著肚子又倒在地上。
花紫衣平靜地收起膝蓋,好像什么都沒有發生。
附近的第一、第二幸存者基地的人也自然地巡視檢查著周圍,顯然兩位基地首領的相處方式早就司空見慣。
段燃皺了皺眉“這家伙才抽血差點把自己抽干,你輕點。”
花紫衣道“我已經手下留情了。”
段燃看了眼段一恒臉上因疼痛而泛起的快樂,嘴角抽了抽,實在不想承認這么變態的重孫子是他的后代。
聞離曉忽然道“回來了。”
果然,車頂那個巨大的鐵籠中,幾道黑夜般的影子浮現,凝聚成了美神遺骸的模樣。
隨后,那幾道影子飛出鐵籠,落入了聞離曉手心。
聞離曉將影子捏成一張紙,遞給花紫衣“都催眠了,順著這條路去找。”
花紫衣點點頭,道了一聲謝,轉頭吩咐“去找找,都殺干凈。”
花空樓再次被女兒口中對人命的隨意而震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