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現在雙方彼此都知道是借口。
聞離曉揚了揚眉“這么好,那能讓我們去地中海嗎”
奧利神父表情依然溫和謙遜,蔚藍的眼眸里卻染上了憂慮“地中海如今很危險,主降下神恩,保護主的子民,因此不可讓任何人接近地中海。”
“我們要去梵蒂岡朝圣,走地中海是最近的。”
神父勸道“你們可以繞路。”
聞離曉掏出手機,點開日歷給神父看“現在已經快圣誕節了,我們朝圣之后還要回家過年中國人是很重視過年的,神父你明白嗎”
奧利神父仔細看著聞離曉的手機,但態度依然非常堅決“這是主的命令,我不能違抗。”
聞離曉對虔誠信徒的死板有所預料,沒有失望,只惋惜地嘆了口氣“那我換個問題你認識這個孩子嗎”
神父看了眼亞蘭,臉上溫和的笑容稍微收斂了一些“認識。亞蘭庫克,據說是被撒旦附體的孩子,縱使現在沒有展露端倪,將來必然成為罪人諸位最好不要和他扯上關系。”
聞離曉可不信這套糊弄人的說辭“亞蘭身上沒有任何邪神的神秘。”
“撒旦藏匿于心中。”奧利神父手指在額頭、前胸依次點出十字,莊嚴地道,“這是主的警示。鎮民已經決定圣誕之后就將亞蘭庫克驅逐出恩維鎮,諸位最好不好插手,否則容易和鎮民們產生沖突。”
聞離曉皺了皺眉。
神父接連兩次警告,已經充分說明了教會的態度。
他低頭看了眼亞蘭。
亞蘭的神情麻木中透著一絲惶恐,似乎聽懂了神父的話語,眼淚在眼眶里打轉,滑過凍紅的臉蛋。
他的目光穿過神父,直直地落在十字架下面那個依然在祈禱的孩子身上,眼神中說不出到底有什么情緒,只復雜得如同深海。
段燃坐在排椅上,摸了摸下巴,舉手道“神父,我有個疑問,為什么說亞蘭是被撒旦附體的孩子不會是有人栽贓陷害吧”
“亞蘭庫克做出了如撒旦一般無二的舉動。”神父垂眸輕嘆一聲,眼神悲憫,“我也不愿看到這樣年輕的生命淪為撒旦的替身,可惜、可惜”
段燃繼續問“什么舉動”
神父轉身,仰頭看向了巨大的十字架。
十字架上懸掛著圣子耶穌的雕像,雙手被釘在十字架兩段,垂下的臉龐中既有痛苦、又有憐憫,高高在上,宛如神靈。
神父輕聲道“神領圣子至諸天使前,令諸天使參拜。唯晨星之子拒絕,言為何我要向他參拜我誕生在先、他誕生在后;我為晨星之子、他為人類,理應他來參拜我。”
段燃摸了摸下巴“聽起來似乎是某位墮天使的故事。”
神父轉過身,看著亞蘭的眼神憐憫而冷漠“這便是撒旦墮落之前的傳聞,同樣是亞蘭庫克被撒旦附體之后行過的罪孽。”
聞離曉想起進鎮子的時候,那個婦人介紹說教堂的附近就是圣子的家。
既然神父說亞蘭做出了和撒旦一樣的行徑,那必然有一位亞蘭拒絕參拜的圣子存在。
他的目光看向了被亞蘭一直盯著的那個跪在十字架下面的小孩。
奧利神父背對著十字架,溫聲道“圣子殿下,請轉過身,讓異邦來的友人參拜您。”
那個小孩跪在那里依然一動不動,好像完全沒有聽到奧利神父的話。
奧利神父溫和的表情慢慢凝固在臉上。
空氣一時尷尬地沉默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