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年輕人剛好被飛天意面神擋住,現在露出身形后,那張枯瘦的臉落入了中年人的眼簾。他顫抖著聲音叫道“小先生”
年輕人抬頭看了他一眼,眼角微微泄出一絲憐憫,旋即變得冷漠“你認錯人了。”
“不、不可能,我從小抱您”
他的話還沒說完,眼睛一翻,已經徹底暈了過去。
段燃收回腳,側了側頭“不好意思,腳歪了。”
年輕人沉默片刻,沙啞著聲音道“抱歉,段哥,我不是有意隱瞞,只是一直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口。”
“這都好說。”段燃抱著胳膊,凝視著眼前模糊的人影,再度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只想知道,身為許還鄉最寵溺的獨子的你,為什么會出現在食材倉庫里”
許聽風焦急地在門口徘徊了好一會,才看到臥室門微微打開。
他迫不及待地走進去“爸,客人們都鬧起來了,怎么辦”
頭發花白的老人靠在躺椅上,戴著厚厚的老花鏡,旁邊是老式的煙斗,全神貫注地看著手里的報紙。
如果忽略掉他后腦勺生長出的深藍長發如同榕樹樹根一般向下垂落、扎入地板,任誰都會覺得這只是一位平常的老人。
聽到許聽風的話,許還鄉略有些不滿地抬起頭“穩重。”
許聽風冷靜了一下“抱歉,爸。客人區的紅門都被破開,幾位客人權柄沖突大打出手,我沒法插進去阻止。”
“我已經知曉了。”許還鄉摘下老花鏡,慢慢地道,“我隔離了那幾位客人,你帶些上等食材去賠罪。”
許聽風點點頭,又道“這件事肯定是段燃動的手腳爸,最好快點干掉他”
“段燃吃下了瞑目,弒神者的能力發揮不出來,終究只能小打小鬧,等他力量耗盡就是了。”許還鄉伸出蒼老的手指,輕輕勾了一下一律暗藍的頭發,“你該考慮的還是我一開始的問題段燃為什么會突然到來。”
許聽風愣了一下“是我們哪里走漏了風聲嗎美神”
“美神”老人沉吟片刻,搖搖頭,“美神不會背叛高等邪神同盟。按照信息給的情報,美神隕落的同時,有很多人一同陷入了昏迷,但很快都蘇醒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意味著美神吃掉的那些靈魂碎片都還回去了”許聽風順著猜了下去,“段燃做的”
“弒神者只能滅殺,可做不到這么精細的手法。除魔協會現在殘存的邪神也做不到。”許還鄉輕哼了一聲,“段燃多了個幫手只是不知道是新培養的邪神還是蘇醒者。”
看著許聽風若有所思的樣子,許還鄉繼續道,“段燃大大方方敲門進門,那你覺得他的那個幫手會怎么辦”
許聽風臉色微變“爸是說他的幫手已經悄悄混進來了我立刻去排查”
“客人那邊既然出了事,段燃肯定就在附近樓層。美神隕落之后,祂的十環石板落入段燃手里,恐怕這次也被他帶著。就算段燃不是邪神,也能用十環石板偽裝成神靈混過神國的監視。”
許還鄉一口氣說了這么多話似乎有些疲憊,嘆了口氣,“你是我唯一的兒子,我的家業、我的神位將來都是你的,趁我還清醒,你也該好好動動腦子。”
許聽風一面答應著一面低著頭出了門。
宛如年邁老人的許還鄉重新戴上老花鏡,拿報紙的手忽然頓了頓,在棗木茶幾上輕輕敲了敲“不太對。”
他閉上眼睛,后腦勺的暗藍頭發微微亮了起來。
過了片刻,許還鄉重新睜開眼睛,眉頭稍稍皺起“已經到三樓了這么快誰在指引他”
他扶著躺椅的扶手費力地站起身,走到了床頭柜前。
那里用白瓷青花盤擺著一只巴掌大的石片,上面刻著讓人看不懂的花紋。
老人手指在石片上輕輕撫摸了片刻,將它拿了起來,“謹慎點好。”
聞離曉仰頭看了眼天花板。
天花板上陡然伸出一條觸手,狠狠扎入監控器的鏡頭。
聞離曉轉頭對蠟黃臉的年輕人道“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