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堯臣見他滿眼探求的目光,神色間茫然不解,回道“是,怎么了”
謝堯棠腦海中再次出現當年那持續一日一夜的異象,最后便是于辰時達到頂峰,他似是明白什么,低頭笑開。
原是如此,原是如此當初司天監說是什么國泰民安之象,他就不該當真再看謝堯臣這一副茫然之色,怕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兒子在京里鬧出多大的動靜吧
他這三弟啊謝堯棠搖頭無奈笑笑,低頭繼續刻手里的平安符。
木質刻的很快,一刻鐘的功夫,謝堯棠便將平安符交給了一旁的謝澤,對他道“伯父愿你,功在千秋,澤被天下”
謝堯臣笑道“澤被天下免了吧,一輩子平安就成。”
謝堯棠看著他笑笑,轉頭沖謝澤挑眉道“別聽你爹瞎說,你長大后了不得。”
話剛說完,謝堯棠忽地一陣急咳,面上泛上異樣的青紫,唇色跟著發黑,謝堯臣和謝澤皆是面色一慌,謝堯臣忙離座上前,問道“需要什么藥我去找嫂子。”
謝堯臣轉身欲走,卻被謝堯棠拉住袖子,連連擺手,好半晌,謝堯棠才緩過勁兒來,對謝堯臣和謝澤道“嚇著你們了。”
謝堯臣見天色已晚,謝堯棠這身子再不休息怕是撐不住了,便道“那我和謝澤便先告辭了,你且好生保重”
謝堯棠知道,謝堯臣今日能來看他,必然是費了一番功夫,不可能再來,這一別,恐怕就是永別。
他點點頭,沖謝堯臣笑笑,問道“你可記得小時候,父皇安排我們看戲,演得那出趙氏兄弟嗎”
趙氏兄弟是源于漢朝的一個故事,說當年王莽,百姓食不果腹,強盜橫行,趙氏兩位兄弟,弟弟被強盜抓住,要被烹食,哥哥便前去求饒,說我弟弟瘦,不如我胖,你們要吃吃我吧。最終強盜被兄弟二人的情義感動,放了他們。
謝堯臣念及這個故事,點頭道“記得。”
謝堯棠沖他笑笑,語氣似玩笑,卻又有幾分認真,對他道“若有來世,我定會做個好兄長。三弟,保重”
謝堯臣望著他的眼睛,凝眸半晌,隨后輕笑,點頭“保重”
說罷,謝堯臣叫兒子拜別謝堯棠,重新給他帶上兜帽,自己也帶上,彎腰抱起孩子離去,臨走前,謝澤還爬在爹爹肩頭抱拳行禮“伯父,你可記得來接我下學。”
謝堯棠再未及點頭,父子二人已經出門離去,消失在夜幕中。
謝堯臣同謝澤剛走,張氏便端著藥進了屋,給謝堯棠放下,謝堯棠拿起桌上謝堯臣留下的十萬兩銀票交給她,叮囑道“三弟留下的,你且收好,等過幾年風聲過去,你帶著孩子們好好生活。”
張氏接過那一疊厚厚的銀票,滿心里感激,沒有錢的日子有多難,她現在深切的感受到了,張氏紅著眼眶道“當真是遇事看人,你那么些兄弟里,恐怕就這一個有情有義的。”
謝堯棠笑而點頭,隨后對張氏道“你給我取紙筆來,我要寫封密信,等我走后,你看看能不能通過你娘家的路子,把這封密信送去給我母妃。并告知她,若有朝一日,三弟有難,她無論如何,都要將這封密信,交給父皇。”
他雖被廢為庶人,但母妃還是賢妃,只是被他連累不再受寵。
張氏應下,轉身去取紙筆。謝堯棠慢慢收拾著桌上的平安符,騰等下寫信的地方。
事到如今,經歷此番塌天的變故,他想他終于摸清了父皇的心思,看懂了他這個人,希望在人生的最后,他能做一次合格的兄長。,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