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祿聞言,笑笑道“臣愚笨,大魏各地的祝東風,若加起來,許有數千人,這數千人,又有各自明確分工,職務等級各不相同,瞧著倒是同朝廷官員也無甚差別,管起來怕是也不容易。”
皇帝聞言,笑笑道“祝東風只需賺錢便是,但朝廷不同,富民、定邊、稅收、刑訊、律法、收成、人口等等,都是朝廷要考慮的東西,他祝東風規模再大,也夠不上國家事務的十分之一。”
皇帝嘴上雖否認了福祿的話,但心里卻不禁琢磨,福祿所言不差,能將祝東風這般一個遍布大魏各地的錢莊管好,殊為不易,破需手段和能力,不得不承認,老三是有這能耐的。
從前他一直以為這個兒子百無一用,如今看來,倒也還可以,且他還惦記上了兒子的腰包,若不然,等過些時日,尋個由頭,將老三擢升親王,這樣日后需要兒子出力的時候,他也理直氣壯些。
福祿伺候皇帝更完衣,便叫御膳房傳膳,伺候皇帝用午膳,皇帝用罷午膳后,跟著便去御書房處理政務。
不知處理多久,下午太陽曬過來,皇帝忽覺困意襲來,但看看桌上成摞的折子,也知沒功夫休息,便側身支頭,打算就這般坐在椅子上小憩片刻,起來接著處理政事。
正是困意最濃之時,皇帝剛合眼,沒多久便沉進了夢中,但到底是在椅子上睡,睡得很淺,夢境中的一切和現實所差無幾,他依舊側身斜靠在椅子上,殿中的一切陳設清晰可見。
包括左側方月洞門外的殿門處,那縷午后投下的陽光,靜靜鋪陳在殿門外,清晰可見。耳畔隱約聽聞蟬鳴陣陣,勤政殿書房,一派的靜謐怡然。
而就在這時,忽起一陣驟風,桌上紙張吹散翻騰,皇帝忙伸手去按紙張,僅瞬息之間,他忽見一條金龍自殿門上方游下,一頭扎進勤政殿中。
“唔”皇帝驟然驚醒,頭抬起來,手尚保持著支頭的姿勢,茫然失措的看向殿門,方才那條金龍襲來的方向。
皇帝除醒,視物未清的間隙,隱見兩個人影朝殿門走來,皇帝這才意識到,方才實在做夢,不由長吁一口氣。
金龍,吉兆。
福祿見此微驚,陛下這才剛合眼,怎地就驚醒了正欲關懷問兩句,誰知殿門處傳來腳步聲,正見一名太監和司天監一道停在殿門處,正在叫外頭太監傳話。
傳話的小太監轉身進殿,行禮道“啟稟陛下,琰郡王送來一封家書,另有司天監求見。”
“家書”皇帝坐直身子,叫福祿的徒弟去給自己換杯茶,然后道“叫他們進來。”
送信的小太監和司天監一道進了勤政殿,小太監將書信交給福祿后,便退了下去。
福祿轉呈皇帝,皇帝見著信封的瞬間,面露怪異,伸手接過,顛了顛道“這么厚”老三耍什么花招
念及司天監在側,皇帝暫且將書信放下,對司天監道“你有何事”
司天監行禮道“回稟陛下,臣近來夜觀天象,于百日前,見紫微帝星異常閃耀,半月前又見赤光泛其上,今晨天明前,赤光再現。”
話及至此,司天監神色間含上一絲嚴肅,再復行禮道“臣之所以沒有及時來報,實在是這星象,于我朝史上,只出現過一次,不得不觀明后再報。”
皇帝兀自想起方才淺睡時,看見的那條飛入勤政殿的金龍,再結合司天監所言,眼露嚴肅,道“上次出現是何時”
司天監恭敬行禮,鄭重道“高宗皇帝生母有孕之時。”
皇帝面上神色依舊淡然,然平放于桌面折子后的手,已陡然攥緊,高宗皇帝,開國皇帝,開疆拓土,平諸王,驅戎狄,為大魏立下千秋功業,即便他一生勤政,也難望高宗皇帝功業之半。
皇帝盡力壓著心間動蕩,問道“大魏國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