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堯臣下意識的伸手,想去抓她的手。見他還會亂動,宋尋月真怕等下什么都還沒問出來,就又被他拿回主動權,索性又找了兩條披帛過來,連他的雙腕也綁在了頭頂木質的鏤空雕花里。
望著眼前形容俊逸,身材線條同樣流暢,處處充滿男子蓬勃張力的謝堯臣,宋尋月臉愈發的紅,不禁咬唇,念著方才從那冊子里看到的內容,隨后俯身。
謝堯臣身子一僵,腦海中一切念頭,在這一刻被徹底沖散,潰敗,宛如忽有一場大雪于頃刻間門全然落下,染白了他念所能及的天地人間門。
“尋月”謝堯臣不禁喚她名字,裹挾著他錯落無序的氣息。宋尋月怔愣一瞬,抬眼看他。她從未聽過他如此失神的語氣,好似被卸掉所有防備,剔除所有平日里蒙在他身上外殼,只剩下全然從心的表達。
宋尋月自己也是緊張的不行,手心里全是汗,見果然如她所想,便繼續下去,半晌后,她暫且松開謝堯臣,起身至他耳畔,細弱蚊聲,開口問道“三郎我是不是你唯一的妻子”
謝堯臣腦海中的念頭,盡皆被擊碎成碎片,全然無法連成一條線,甚至根本無法思考。思維完全被宋尋月牽著走,他啞聲答道“是,永遠都是。”
“那你是不是什么都愿意跟我說”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世,他確定是要奪嫡的。許是她對自己還缺些自信,又或是本能的覺得,在感情和前程之間門,人都會選擇前程。她從不會自負的認為,如今他們感情好,謝堯臣就會為她放棄奪嫡,更不會自負的認為,謝堯臣會對她信任到,連奪嫡計劃都跟她講。
便是從前的顧希文,把她當做唯一能表達心事的人,也只是告訴她他事業上的結果,從不告訴她過程。父親更是不會在家里說一星半點外頭的事。為保穩妥事成,她只能用這般法子,在他最意亂情迷之際,卸下所有防備之后,來跟他問問。
謝堯臣尚被蒙著眼睛,順著心之所向,下意識答道“愿意”
宋尋月咬唇,待他氣息再次錯落無序,她撐著有些發酸的腿,再次俯身到他耳邊,問道“那你安排了哪些暗衛接觸端順王”
謝堯臣不知她為何現在問這個,但是今晚他的王妃帶給他的沖擊委實過大,他的思路斷片,全然被絕了思考的能力,像被下了真言蠱,連她為什么問這個都想不起問,誠然順著她的話回道“馬行街義誠布莊的老板,東街菜市的菜販李齊,榮盛糧油鋪的老板。”
宋尋月聞言了然,不止端順王府,京里好些達官顯貴,都需要從這些店里購置這些消耗常用的東西,這些人很容易就能接觸到各府里管事的人,并獲得消息。
宋尋月望著謝堯臣俊逸的面容,以及上下浮動的喉結,心間門蕭瑟,伸手撫上他的下頜,輕輕的吻,一個個落在他的側臉上。
不知他清醒后反應過來,亦或是發現她日后阻止之舉,會如何看待她今晚的舉措她更不知,她阻止他奪嫡的目的被他知曉后,他們的感情又該何去何從
忽覺微涼的肩頭一熱,宋尋月睜眼,卻見他一手已經掙脫,眼睛上的披帛也被拉了下來,虛虛搭在他的臉上,柔順的錦緞,正從他臉頰上往下滑,他眸色深得如一汪深不見底的泉眼,靜靜凝視她片刻,忽地抬頭,重重吻住了她的唇,驟雨狂瀾侵襲而來。
而此時的端順王府內,在西側院的客房里,宋瑤月和顧希文,可就全然沒有半點溫情繾綣,而是宛若陷落地府的沉靜陰暗。
顧希文坐在書桌后,靜靜的看著一本書,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還和往日里一樣,而宋瑤月,則著急的在屋里來回走動。
她看一眼宛如一尊神像的顧希文,實在忍不住了,上前急道“你光看書有什么用抓緊想想法子啊春闈在即,莫非你還真要留在這里做端順王的幕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