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量許久,他最終決定,帶著怪石和那短工,去面見皇帝。
此事不成,他私心估摸著,太子還會有后招,與其等著被陷害,不如跟皇帝坦誠。他們這位皇帝,是位明君,這些年對于東南海戰的政策,他便能瞧出來。
此番前去,他只陳述事實,絕不置喙皇儲。
做下決定,成鼎元親自提人,將那怪石裝在箱子里,抬上車,同往皇城,面見皇帝。
官員休沐至元宵,但皇帝不同,休息幾日后,便已緊著處理國事,前幾日他述職時,還見過他,并留他在宮中用了一頓晚膳。
成鼎元來的時候,皇帝踩著炭盆,正在取暖烤手,同一旁的福祿公公有說有笑,看起來精神甚好。
成鼎元跪地行禮“微臣成鼎元,拜見陛下。”
皇帝沖他笑笑道“平身,看座。”
成鼎元跪著沒動“微臣惶恐。”
皇帝覺察出事態不對,神色嚴肅起來,問道“可是有事”
成鼎元再復叩首,陳情道“陛下,臣有要事啟奏臣有兩名屬下,乃琰郡王妃外祖家的親戚,昨日琰郡王妃隨舅舅來臣府上做客,不甚丟失一對耳墜,今日琰郡王上門尋找,誰知,找耳墜的過程中,竟意外從臣的院子里,挖出個奇怪的東西來。”
皇帝不解道“什么東西”
成鼎元命人將箱子抬上來,隨后打開,跪在一旁對皇帝道“陛下請過目。”
皇帝起身,上前細看,看了半晌,皇帝蹙眉“這石頭,像龍頭。”
成鼎元復又命人將那短工帶上來,以及短工里衣搜出的銀票,全部呈在皇帝面前,然后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從太子有意拉攏,到他拒絕,再到今日琰郡王為妻掘地,揪出短工,以及審問,所有的事,全部細細講了一遍。
講完之后,又讓那短工自己,將之前審出來的內容,復又重新給皇帝講了一遍。
說完后,成鼎元再復磕頭“陛下明鑒,臣一心為國,一生只愿忠于陛下臣對陛下的忠心,天可憐見造此橫禍,實非臣心所愿,為避嫌疑,臣愿一世不再回京,若想念家人,叫家人輪流出京來見便可。”
言下之意,他是真的愿意為國效力,為避嫌疑,他甚至愿意留下家人在京中做人質,只要他能表明對陛下的忠心,只要他能繼續為國出征。
成鼎元當真陣陣后怕,但凡沒有抓住這短工做人證,但凡那怪石挖出來后,是流言先傳到皇帝耳中,他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皇帝望著那箱子里的怪石,沉默許久,不知在想什么。許久之后,他對成鼎元道“平身吧。”
成鼎元聞言,動容望向皇帝,這才起身,躬身立在一旁。
皇帝重嘆一聲,他相信成鼎元,若他有異心,他便不會抬著這怪石進宮來見。成鼎元審問出的結果,他需核實,但他私心估摸著,哪怕他再審一遍,結果應當不離十。
太子啊太子
皇帝深深望了那龍頭怪石一眼,走回去在羅漢床上坐下。他素來知道兒子們之間暗流涌動,但他未曾想到,太子會干出如此短視的事來。
東南沿海匪患不絕,還有倭寇參與其中,最難治理。成鼎元出現前,委實是他的心頭大患。如今東南沿海好不容易有了可用之將,全指望著成鼎元抗擊匪寇,調配海軍,培養人才,若他此時出事,東南沿海勢必會再次陷入混亂。
皇帝眉心深蹙,若這怪石當真按照太子的計劃出現,那么比怪石更早到他面前的,必然是成鼎元化龍的流言,且安排在成家的人,想來也早已清理干凈。
屆時流言紛紛,真假難辨,為了安定民心,不叫皇位有疑,他也必得處置成鼎元。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東南沿海再次陷入混亂。
皇帝不禁蹙眉,若太子這般短視,又心胸狹隘,若他日后登基,可怎么好
事關皇儲,他須得好好想想,皇帝暫將太子的事按下不表,看向成鼎元問道“這怪石,是老三挖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