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位將甜釀潑在宋尋月身上的婢女,一路將宋尋月等人帶到更衣處。
這婢女路上還在摸眼淚,見到了地方,宋尋月正想問再寬慰她兩句,怎知尚未開口,那婢女行個禮轉身就走,腳步極快。
宋尋月愣了下,隨后嘟囔了句“走這么快”
寄春已經推開了門,宋尋月便將其拋去腦后,轉身進去更衣。星兒等人亦跟了進去,但梔香腳步卻緩了下來,墜在最后,她看著那婢女離開的背影,微微蹙眉,神色間若有所思。
外頭冷,梔香最后一個進去,將門關上,寄春取出提前備好的衣服,和星兒、錦蓉一起,服侍宋尋月更衣。
此時方才宋尋月路徑的水榭內,陰婉楓、鄭黎云以及吳氏三人,已經走了進去。
水榭四面通透,又是臨水,簡直像是站在了風口上,凍得三人直打寒顫,吳氏將懷里的湯婆子又抱緊了些,蹙眉抱怨道“這天可真冷,除夕怕是要下大雪。”
陰婉楓拉了拉衣領,忙又將手塞回斗篷里,連縫隙都抓著合上,亦是厭煩的皺眉,頻頻朝更衣處的方向看去“更個衣想來要不了多久吧”
鄭黎云聽著倆人的抱怨,心間不耐煩愈甚,奈何陰家地位比她家高,不敢得罪,寬慰道“我也冷,但只要堵到琰郡王妃,咱們就抓緊找個借口去我房里,兩位姐姐耐性子等等。”
鄭黎云心頭最煩,好好一個生辰宴,卻成了皇后娘娘的鴻門宴,但皇后有吩咐,她能怎么辦只能照做。
宋尋月重新換了個身筠霧色衣裙,走出屏風,將湯婆子抱進了手里。
寄春拿過大氅,正準備給宋尋月披上,卻忽聽更衣室后頭的凈室里,傳來一陣嘩啦啦的響動,像是什么東西,一連串的掉在了地上。
宋尋月一驚,看向寄春等人,一時間,五個人各個神色肅然。
凈室里怎么會有聲響莫非她更衣時屋里還有人
宋尋月心底一沉,倘若對方是個男子,這若傳出去,無論瞧沒瞧見,怕是都得惹來一大堆的麻煩。
宋尋月忙朝梔香使個眼色。
梔香點點頭,躡手躡腳朝凈室走去,宋尋月等人也悄然跟了過去。
梔香提了一張椅子在手,來到凈室門外,一把將門推開,門扇“咚”的一聲,重重摔在墻上。
可當屋里的景象闖入眼中后,宋尋月面上警惕之色褪去,轉為疑惑。
只見眼前,竟然是三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各自手里握著一疊薄木板,也正神色驚恐的看著她們。
所有人都松了口氣,梔香悄無聲息的放下了椅子,宋尋月走上前,問道“你們是誰藏在這里做什么”瞧打扮,應當是府里的小姐,不是婢女。
其中一個個子最高的姑娘走出來,朝宋尋月行個禮,回道“鄭黎鳶見過夫人,我是英勇伯世子第四女,這兩位妹妹分別是二房叔父的女兒,夫人可喚我鳶兒。”
今日生辰正主鄭黎云的妹妹宋尋月看看她手里拿著的東西,問道“你們三個在這里做什么”
三個小姑娘相互看看,各個面上發虛,鳶兒抿唇,腮幫子跟著鼓起來,梗著不肯說,全身上下寫滿了為難。
宋尋月的目光,挨個從他們臉上掃過,沉默半晌后,忽地嚇唬道“既然不肯說,我便著人去前廳喊你姐姐,叫她過來接你。”
“哎別別別”鳶兒立馬阻止,整個人立時如霜打的茄子般焉了下去,萬分為難道“我說嘛”
鳶兒哭喪著臉看向宋尋月,說道“夫人,我們姐妹無心冒犯,若是我說了,你能不能別告訴我家長輩。”若被知道,肯定要被重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