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地方官員每月只需上報治地的司法案件即可,這也可以理解,畢竟這關乎著百姓的身家性命,肯定是最重要的。
所以,每個月羅知府都會收到林遠秋派人送來的大小案件匯報,羅知府仔細看過了,不論案件大小,都處置的中規中矩,并無可指摘的地方。
至于定胡縣的其他事務,就這樣一個稅賦不豐的轄縣,羅知府根本不愿多去過問。別問的多了,到時人家各種訴苦,還巴望著府衙幫襯上一把,自己豈不是沒事找事干。
所以,除了案律,定胡縣的其他政務,羅知府絕對做到了不過問不參與。反正他已經想好了,既然你不尊重本官,那好,往后定胡縣有什么事可別求到本官頭上來。
要知道,那定胡縣離禿子峽可是最近的,哪回山戎人過來不是先光顧他們那兒的,不然杜知縣是怎樣送了命的。
而鴻虎營與定胡縣相隔了六十多里地呢,羅文慶確信,那什么林知州,遲早會有求到他的時候。
此時氣憤不已的羅知府卻是忘了永寧知州也掌著兵衛的,或者可以說,羅知府壓根就沒想到,人家會把州府兵衛用到定胡縣的防護上來。
所以在臨近年關,其他轄縣都送來年禮而定胡知縣依舊沒有表示時,羅知府才驚覺定胡縣一次都沒上門懇請過兵衛。
正當他心里疑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時,卻有衙差來報,說是有百姓路過大崖村時,發現一整個村都是空著的,且村里有好多民房被火燒了屋頂。
一聽這話,羅知府頓時心驚不已,那大崖村可不正是離禿子峽最近的村子嗎。
此時羅知府想的是,這林知縣怕是啥都沒顧上管,所以被山戎人屠了村子都不知曉吧。
想到這里,他也顧不上外頭冰天雪地了,忙派人快去大崖村查看。
結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不但大崖村沒看到一個村民,就連緊挨著的河尾村也不見人影,且河尾村也有不少房子遭了火燒。
而這種燒房子的行徑,恐怕也只有山戎人會干。
不知這是啥時候發生的事,因著大雪覆蓋,去打探的人也分辨不出村里到底添了多少新墳,反正死了很多是肯定的,不然村子里也不會一個人都不見,想來村民們實在害怕,紛紛逃難去了吧。
這樣的認知,讓羅知府忍不住脊背冒汗,作為一府之長,自然有掌一方安寧的職責,否則朝廷讓他掌著四千兵衛做啥。
可如今自己下轄之地卻出了這樣的事。羅知府知道,若被圣上知曉,林知縣被問罪事小,到時說不定還要捎帶上他。
真要是這樣的話,那自己可就太冤枉了。
不過,羅知府可不會就這樣干等著圣上治罪,想到自己在杜知縣一事上的做法,他立馬收了上門質問的心思,而是很快給圣上寫了奏折。
至于奏折上的內容,羅知府肯定不會提半句山戎人,只把大崖村和河尾村的情況如實做了上報,準備給人扣上一口治理不利的大鍋。
等奏折寫好后,羅知府就立馬讓人快馬加鞭送去了京城。
而讓羅知府萬萬沒想到的是,在奏折送出去的第二日,就有人跟他說了定胡縣的“小縣大城”之策。羅知府這才明白,原來村民們不是逃難去了,而是統統住到了城里。
寫文書告知此事的正是青安知縣高成,青安縣就在定胡縣的隔壁,當初村民們蓋房子時,就有人去隔壁縣買過瓦片,不過高成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此事。
按理來說,石州府與定胡縣離得遠,沒聽過“小縣大城”還說得過去,可青安縣就在隔壁,到現在才知曉此事就有些不應該了。
可事實確實如此,離得近并不代表就能先知道。
原來,不管分到屋基也好,還是開始建造房宅,村民們基本都沒對外聲張過。畢竟像這種白白得城里宅基地的事就跟天上掉餡餅似的,很難保證不會有眼紅的人,別到時鬧僵起來,讓官府把他們的宅基地統統收了回去,屆時可就見鬼了。
于是,村民們都不約而同的有了默契,并未對外多說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