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秋搖頭,一般像這種事情,若沒人告知,他只能從朝廷的通告上得知。
秦遇也想到了這點,便把自己所知的,有關杜知縣的事從頭到尾都說了。
而林遠秋,在聽到杜知縣是從城隍廟回去的路上遭遇的劫匪,心中就有了疑惑。眾所都知,城隍廟一般都建在城內,可又說杜知府是在城外遭遇的劫匪,所以這說法與實際情況肯定有出入。
是以,林遠秋便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慮,“老師,歷來城隍廟都造于城中,可汾州知府上報卻說杜知縣是在郊外遭遇的劫匪,很明顯,這說法沒有合理性。學生覺得,此事應該另有原委才是。”
秦遇聽后頓時呆愣,是啊,本朝還沒聽說有哪個城隍廟是建在郊外的。如此看來,那杜知縣的死,應該另有隱情吧。
還有,這么明顯的漏洞,自己先前怎么就沒想到呢。且不單是他,想來禮部的其他官員也并未發覺這一點,否則早有人提出疑問了。
想到這里,秦遇忍不住朝自己學生看了又看,聰慧,敏銳,遇事懂得思考。
很快秦遇又想起,一直以來,遠秋可從來沒讓他有勞神的時候,所以自己這是關心則亂了。
因著心中所想都與老師探討了的緣故,等再回到翰林院時,林遠秋平心靜氣了許多,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一切隨遇而安吧。
等下值回到家,林遠秋直接與家里人說了外放已定下來的事,并把自己的官階和要去的地方也都告知了大家。
聽到小孫子居然要當兩個地方的官,老林頭和吳氏臉上是忍不住的自豪,這也太風光了吧。
家中的其他人也一樣,都是喜氣洋洋的。
在眾人看來,在翰林院做官,哪有直接管著成千上萬的老百姓來得更威風啊。
林三柱嘴角咧到了耳朵根,他家狗子如今才二十多歲呢,沒想到這就要當這么多百姓的父母官了,嘿嘿。
此時周子旭的神情,卻完全與在場眾人來了個相反,在聽到永寧州和定胡縣時,他不禁雙眼圓睜,“這兩處不正是山戎人時常會過來搶糧的地方嗎”
周子旭記得,先前在府城茶樓時,往來的商賈就說到過此事。
搶糧啥搶糧
老林頭愣住,“子旭你剛剛說啥人過來搶糧”
林遠秋忙提腳朝桌下那雙鞋踩去。
眾人只聽“哎喲”一聲,然后是周子旭的納悶,“舅兄你踩我腳作啥”
沒等林遠秋開口暗示,周子旭很快回答起老林頭的話來,“祖父,往年我與舅兄在府城念書時,就聽人說起北元山戎人常過來咱們大景搶糧食的事。孫婿記得,商賈們說的那些地方里,就包括永寧州和定胡縣來著。”
得,這下把自己想瞞著的事,全都給說出來了。
說實話,林遠秋還真佩服周子旭的記性,好幾年前的事,他居然還記得一清二楚。而他,還是下午從藏書閣查閱了資料后,才想起這件事的。
“遠秋,子旭說的可是真的”
林三柱早已收了臉上的笑,原本紅光的面色這會兒也有些慘白。林三柱可是聽人說過山戎人的,這些人是北面的游牧,時常會因為沒了糧食,而竄過邊境來搶糧,除了搶吃的,還殺人放火,可謂無惡不作。遠秋若是去這樣的地方當差,那不是等于每日把命提在手上嗎。
吳氏也跟著心急,“遠秋啊,聽奶的,那地方既然這么嚇人,咱們就和圣上說說,讓他給咱們換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