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周家的酒席,很快就輪到了林遠秋這邊。
自從有了吳氏的借桌子給人家回一包糕餅禮的前例,如今家里不管辦啥喜事,都不用發愁借桌椅板凳的事,這不,這會兒辰時還沒到呢,早就有族人抬著自家的桌椅板凳往祠堂去了,生怕遲了些,就用不上他們的桌子了。
吳氏也不是小氣之人,一包芙蓉糕六文錢,每套桌凳回上一包,也只需百來文銀錢。并不是對百文看不上眼,而是她家老頭子說了,以現下遠秋的身份,咱家最好不要隨便欠人情在外頭。
不然往后族人都拿這些人情說事,到時遠秋可就難做了。
其實老林頭完全是多慮了,他家小孫子可不是那種礙于情面的人。
就比如此時,他的表妹,那個舅舅舅母想親上加親準備說給他做媳婦的表妹,被林遠秋正容亢色的臉,差點嚇哭了去。
林柱見了,也沒吱聲,反而覺得做的極對,就是得把人嚇跑才好,不然,就憑自家狗子跟他爹如出一轍的好相貌,往后肯定有得煩。
而馮氏,面對侄女要哭的臉,還有爹娘哥嫂滿是不悅的眼神,就跟沒瞧見似的。今日家里請酒席,她要忙的事情還多著呢,哪有功夫搭理這些。
說來,這會兒在酒席上不愿多搭理娘家的人還有一個,那就是秦荷花。
齊氏看到閨女一身細棉布料子的鵝黃色襦裙,耳朵上還有一副銀丁香戴著,再看手腕上,居然還套著一只實心的銀鐲子,老天,這最起碼得一兩五錢重了吧。
還有外孫女,才四歲的小年紀呢,兩個小揪揪上竟然一邊掛著一小串銀珠子,至于小外孫,就更不用說了,那塞進衣衫里的小銀鎖,她早就瞧到了。
齊氏實在沒忍住,再看到這桌坐的都是自家人,便沒了顧忌,“荷花啊,前幾日娘在鎮上銀樓里看到了一對鐲子,喜鵲登梅的,可喜歡了,哪知一問價錢,居然要一兩八錢,唉,娘哪有銀子買啊。”
說著,齊氏眼巴巴的看著閨女,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齊氏心想,就憑閨女的孝順,肯定會拿銀子給她買鐲子才對吧。畢竟這世上哪有當娘的啥啥都沒有,做閨女的卻穿戴的這么體面的道理。
豈知,秦荷花直接來了句,“女兒也沒銀錢,娘也是知道的,出娘家門時,女兒可是一文壓箱銀都沒帶到婆家來呢。”
齊氏沒想到閨女會這樣應她,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舌頭,“那你耳朵上的丁香,還有手上的鐲子哪來的,還有瑩兒頭上的銀珠子,才這么小的丫頭,費這些銀錢做啥。”
齊氏本想說,花到這么屁都不懂的娃兒身上,這不是吃飽撐得慌嗎,還不如直接拿銀子給她買鐲子呢。
可轉眼一看,小外孫女正不錯眼的看著自己,齊氏忙把話都咽回到了喉嚨里,別到時被小丫頭片子學到她爹那里,屆時就尷尬了。
此時的齊氏肯定想不到,她的外孫女有什么話,都是直接說給小叔叔聽的。
而秦荷花,在聽到齊氏的話,心里要說一點不難受肯定不可能,只是她早在成親那日就已經想清楚了,如今她有女兒有兒子,還有一個疼自己的夫君,所以守住自己的家好好過日子才是正理。
再看她娘,眼睛還直直的盯著自己,這是還等著她的回答呢,秦荷花也不客氣,笑道,“瑩兒頭上的珠串,是她奶給買的生辰禮,至于女兒的丁香和鐲子都是夫君買給我的,娘若是實在喜歡,不如待會兒我就與夫君說一說,讓他也去給娘買了來”
齊氏一聽,立馬頭搖成了撥浪鼓,“不了不了,其實娘對這些也不是很喜歡,戴著做活兒也不方便,還是不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