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毛筆就暫時不買了吧,林三柱伸手想把毛筆拿出去,可腦海里,又浮現出昨日族學里的一幕。
林三柱咬咬牙,解下包裹往柜臺一放,道,“勞駕掌柜幫我看一下包裹,我去去就來”
說罷,便匆匆出了書肆,快步往城南碼頭而去。
高掌柜只以為客人回家取銀錢了,便沒在多想,把書和包裹,還有方才挑好的墨條和毛筆,統統都收了起來。
每年的十一二月,是碼頭最繁忙的時候,一則馬上臨近年關,再則,天越來越冷,說不得哪天江面就全凍上了,對買賣人來說,要是存貨不足的話,那豈不是跑了生意。
所以,這幾日,碼頭上來來往往的全是貨物,吃的,用的,玩的,趁著大雪落下來之前,眾客商們,把年前該預備的貨物都預備了起來。
自然,這幾日碼頭的搬運工們也是不愁找不到活計的。
只是,如果你是生面孔的話,那么,輕松一些的搬運活計就輪不到你了。
這不,林三柱在碼頭上走了一圈,發現除了搬運米糧可以隨時上工外,其他像布料,箱籠,瓷器什么的,早就被各路小把頭給包圓了。
按他們的意思,要想加入的話,必須先交五十文的入伙費,且五十文也只能保證一個月的活計。
林三柱只是臨時過來掙買毛筆的銀錢的,那入伙費什么的,自然不會去交了。
也不知道林石他們在哪里,林三柱來回找了好幾遍,結果人影都沒瞧見一個。
抬頭看了看天,馬上就未時了,自己還要趕著回去呢,等下天黑了路可不好走。
這樣想著,林三柱便沒再猶豫,咬咬牙,快步往糧船走去。
來都來了,自己總不能空手而歸吧。
糧船上全是稻谷,都用麻袋裝著,有一百斤的,一百五十斤的,還有兩百斤的,林三柱挑了一百五十斤的那種,搬兩袋能得一文錢。
林三柱算了算,發現自己只要搬十四袋,就能掙到七文錢了。
十四袋,好像并不難嘛。
可是,預想和現實總是有差距的,這不,當一百五十斤的麻袋壓到背上時,林三柱根本直不起腰來,他只能使勁向前躬著身子,雙手用力抓住麻袋兩角,盡量不讓它滑到地上,然后進一步,退半步,踉踉蹌蹌如同喝醉了酒的人,步履艱難的往前走去。
等終于把一袋糧食扛下船時,林三柱整個人已經被汗水濕透了。
每搬一袋糧食,管事的就會發一根竹片給你,到時憑竹片結算工錢。
林三柱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還相差十三片,他咬咬牙,又往糧船走去。
等夕陽西斜時,林三柱邁著疲憊的腳步出現在高掌柜面前。
手心里握著的,是已捂的發燙的七文錢。
“掌柜,相差的七文給你”
林三柱滿臉是笑,他兒子終于不用再去羨慕旁人了。
高掌柜有些觸動,他怎么也沒想到,為了七文錢,這人居然跑到碼頭做苦力去了。
唉,早知道,自己就免了這七文錢了。
可轉念,高掌柜又覺得,其實這樣也挺好的,因為只有努力付出了,才會珍視所得。
但愿這家的孩子,能好好珍惜父親的給予吧。
臨走時,高掌柜去庫房捧了一卷白紙出來,雖有些受潮發霉,可并不影響給孩子練字。
林三柱再三謝過,原本無力的步伐也變得輕快了許多,哈哈,有了這些紙,他家狗子終于啥都不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