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泰熙聞言略有些拘謹地看著面上笑容已經全然消失的柳德華,“這樣啊。”說完他跟著用只有自己能夠聽得到的氣音低喃了一句,“那就好。”
柳德華眨了一下眼睛,突然不搭前言地問道,“你平時做夢會夢到他嗎”
這個他指的是誰不言而喻。崔泰熙見柳德華像是準備同他長聊,于是便坐到了對方身旁的卡座上,如實說道,“我很少會夢到他,最近一次夢到他還是在我回國的那天。那天他在我的夢里只短暫地出現了一小會兒,而且只有一個漸行漸遠的背影。夢里無論我怎么喊他追他他也不停下來,最后更是直接在我面前消失把我給嚇醒了。”
聞言柳德華低頭抿了一口酒,聲音很輕地猜測道,“他是在離開。”最后一個字音落下的時候他起身離開卡座,掩飾性地笑了一下,沒讓眼里的傷感在崔泰熙面前袒露出來,“時間已經很晚了,我該走了,再見。”
這回崔泰熙直接起身跟了上去,“德華哥,我開車送你回去吧。我沒喝酒,可以開車。”
深夜街頭黑暗空曠,空氣又冷又沉,四處飄揚著鵝毛大雪。柳德華仰頭看了幾秒鐘雪花紛落,冷不丁地看著崔泰熙的臉低嘆道,“我怎么就一次都夢不到他呢。”
崔泰熙不知該怎么接話,猶豫了片刻后小心翼翼地問他,“你還好嗎”
“我很好啊。”雖然嘴上說著很好,但柳德華的頭卻已經低低地垂了下去。他低頭的時候眼睫也跟著垂了下去,一片櫻花花瓣大小的雪花隨著寒風緩緩墜落在他的睫羽上,而后在那片濃郁的黑色里緩慢融化,晶瑩透明,仿若眼淚。崔泰煕立時感到一種心臟碎裂似的銳痛。
崔泰熙呼吸一窒,忍不住又問了一遍,“你還好嗎”
柳德華因為他的詢問頭垂得更低了,“我很好。”
崔泰熙抬腳逼近他,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他不顧鈍重的心跳嗡鳴,高聲問,“柳德華,你真的還好嗎”
柳德華抬頭直視著崔泰熙微微發紅的眼睛大笑起來,“什么嘛。你以為你在演情書啊”
他笑得大聲又暢快,大滴的眼淚混合著融化的雪水順著臉頰流淌下來,黧黑的眼珠里潤澤著一層透明的水光,初生嬰兒般明亮無垢,像個小小的baby。崔泰煕始終不敢直視的意圖掩埋的感情在這樣一個含著淚水的微笑之后明明朗朗一目了然,他于是也大笑起來,跟著又高聲重復了一遍他內心真正想要詢問的問題,“柳德華,你真的還好嗎”
柳德華笑著高聲回答道,“我真的很好”
未來太遠,而此刻他卻離他很近,近得可以看清他那雙漆黑明亮閃爍著淚光的眼睛。
在柳德華轉身走入茫茫雪夜時,崔泰熙伸手擦了一把不知何時淌了滿臉的眼淚,大聲呼喚他,“德華哥,等等我”
說完他跑著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