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大衛摔得渾身疼,趁雨脫逃未免太過可疑,只得又狼狽折返。
終于沖破雨幕回到家,關上房門時,他背抵著大門一通急喘,心跳砰砰砰幾乎要脫口躍出。
跑去洗了個澡,換好一身衣服,他勸自己無論如何都要穩住,警方只是虛張聲勢,不不可能真的會捉到他
明明什么證據都沒有的,所有在白天見過他、跟他發生過沖突的人都被燒死了的,現在又下大雨,他很安全他很安全他很安全
如此反復安撫自己,他窩在家里又吃掉冰箱里硬邦邦的面包,苦熬著、焦灼著、恐懼著,甚至連街坊家的狗叫,都會驚得他從床上跳起來。
如此終于熬到火災后的第三天,樊大衛但凡在電視播報中聽到易家怡三個字,便覺得心驚肉跳。
清晨再次打開電視時,他期待著再也不要有人提及她的名字,更渴望她不要再繼續發現新的線索了
昨天下午最新信息的播報已經減少,電視臺開始重復播報之前的新聞最初會發現的線索都已經發現,剩下的都是不可能發現的了吧。
這個案件走到這里,終于到了死胡同了吧
火災事件終將漸漸平息,他總會沒事的吧
揣著這樣的期待,他手捏著遙控器,深呼吸好幾次才鼓起勇氣,手指微微顫抖著,終于按下了開關。
可最令他恐懼的事情還是在發生tvb早間新聞的主持人,正大肆宣揚著易家怡警官最新拿到的線索,那是一張格外清晰、畫得特別好的素描像,就出現在女主播右側。
“如果有人發現兇嫌線索,請立即聯系警方報案,會有警察第一時間跟進報案信息,對兇嫌進行篩查追蹤。望廣大市民”
樊大衛卻已聽不到女主播后面講的話,他雙目因為極端驚懼而瞠大,死死瞪著那張畫像,不敢置信地發出啊啊低呼,仿佛下一瞬間就要心臟驟停而死。
棕黃色的短發,方形臉,稀疏的眉毛,腫泡三角眼,闊鼻闊唇
簡直像拍攝的照片一樣,這不就是他嘛
怎么會
就算有人看到了他,一個隨便瞟他一眼的人,怎么可能有能力將他的形象描繪得如此清晰
大多數人對陌生人臉的記憶能力不是都很差嗎
他那天上山下山并沒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混進大火隊伍時光線暗不說、四周人忙于救火,誰會關注身邊一起救火的人到底五官長什么樣子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人將他記得這樣清楚就好像早就知道他是兇手,專門背下了他的五官和特征一樣。
不不
就算是真的有人注意到了他,只一晃眼掃過的人而已,怎么會記得這樣清楚呢
又不是拿著他的照片反復背誦,又不是盯著他的面臨摹畫像
怎么會怎么會怎么會
樊大衛只覺得頭腦中嗡鳴巨響,頭痛欲裂,巨大的恐懼讓他面前的一切都變得眩暈,腿都開始發軟。
這幾天關在屋子里,他一直沒能好好吃飯、好好睡覺,饑餓和困乏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精神上的打擊,他已經開始覺得天旋地轉,扶著桌子都站不住了。
跌坐在地上,面前電視中的播報仍在繼續
“兇嫌身高170,132磅左右體重,染棕黃色頭發,極可能曾在大火發生當日去過八仙道觀如果有了解情況或認識兇嫌的市民,請立即”
逃
逃跑躲起來
得逃到沒有人認識的地方去
樊大衛腦中只剩下這個念頭,顧不得大雨和身無分文,那些設卡的警察也無法阻擋了就算是從山坡上滾下去,他也要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