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之中又浮現的,是一幕幕慘烈的場景。在槍聲和爆炸聲中,成排成片倒下的酆都軍,以及那些被火炮炸得四分五裂,尸骨血肉模糊的北陰朝鬼兵慘死的景象。
就算是之前冷血無情的龔明義,再次回想起那番景象,也覺得地獄的恐怖,與九幽國的戰場相比,實在是相差甚遠。
九幽國先進的武器,甚至比大多數的神鬼術威力還大,而且無需太長的啟動時間。
這些先進的武器讓戰場更是慘烈的同時,也在龔明義的心里,埋下了畏懼和驚恐的種子。
“他們的遠程火炮,可以精準的打擊我們在后方準備正在準備用神鬼術進攻的士兵,以及援軍和物資,讓所有的神鬼術還沒有得到施展,就已經化為虛無。物資損失慘重,援軍不能及時進入戰場馳援,進攻變得續力不足。”片刻過后,從回憶和回憶帶來的恐懼中緩過神來的龔明義,繼續對大殿上的其他鬼,緩緩說到“而火銃無論什么型號,從射速到填彈都極快,不存在磨蹭和很長的射擊間隙。九幽國鬼兵能手持一把火銃,快速的對我軍進行連續擊殺。一枚接著一枚的槍子,也總能讓沖鋒的勇氣,顯得那么的渺小無力。”。
酆都大帝一言不發,卻有也有些無聊,這些事情他早已聽過好多次了。現在在聽一遍也提不起什么興趣來,不由得打了個哈欠。
而內司十八將倒是聽得聚精會神,他們原本就遠離九幽國,之前又不涉及北陰朝的核心事務,對九幽國的了解太少,所以現在無論龔明義說什么九幽國的事,那對于他們來說都是新鮮的。
“在戰術上,九幽國鬼兵也從來不被動。他們講究的是機動作戰,運動殲敵。往往是在我們進攻一個點的時候,忽然從左右,或者是頭頂上殺出一軍。”喝了口茶,潤了潤喉的龔明義,繼續說到“這些奇襲鬼兵往往是打一下就跑。你不追,他又打過來,還是打一下就跑。直到把我軍大部分力量分散為止,然后他們九幽國軍借著周邊險要地勢將我軍切割后,逐一消滅。這只是其中一種戰術。九幽國軍甚至還在戰場上能安排冷槍手,專門在戰斗中,悄無聲息的射殺我們的軍官。以至于戰斗到了后期,我都不敢讓軍官們穿著專用鎧甲上戰場。他們也能在戰場上,把防御戰打成進攻。面對我軍的每一次進攻,九幽軍都會先召喚飛天軍和空騎兵,還有飛雷車,對我軍沖鋒的大批鬼兵進行覆蓋式的轟炸之后,炮兵繼續轟炸。待到炮兵炮擊結束,步兵在騎兵的配合下開始發起反沖鋒。以騎兵分割我軍后,步兵上前消滅被分隔開的我軍各部。”。
這些事情,酆都大帝還真是第一次聽說,也聚精會神了起來。
往常,奏本上的戰報,描述的九幽國大軍戰術只有火炮依托,先行轟炸后的步兵騎兵再進攻,可沒有講述得如此詳細。
如今聽龔明義講的這般詳細,酆都大帝也是眼前一亮。
“再有就是奇襲,也是九幽國大軍最擅長的。他們有著強大的空騎兵,不再是配備弓弩,而是火炮。”龔明義的眼中再次泛起了驚恐,回憶著在朔月島上的一次次被偷襲,緩緩說到“再配合上他們的飛雷車,仙槎等空中武器,每次夜襲都能從高空對我軍進行有效打擊。就算我軍做出了無數的空營來迷惑九幽軍,也無濟于事,收效甚微。他們還是能每一次襲擊,都精準的打擊到目標上。此時,至今我也沒有想明白,九幽國是怎么做到的。”。
龔明義話說到此,戛然而止。
他慢慢的低下頭去,越埋越深,雙手攥緊了自己衣袍下擺。
腦中浮現的是在朔月島上,每一次被九幽國大軍夜襲后的場景。營寨之中的火海和騰起的濃煙,還有那些爆炸中暫且還活著,但是已經斷臂或是被炸得血肉模糊的戰士們,發出的慘烈痛叫和呻吟聲,這些過去的記憶不斷的在他龔明義此時此刻的腦海中一一閃過。
龔明義以為他已經鐵石心腸了,可沒想到,再想起這些,他都覺得內疚和痛心,為那些死在了敵軍手上的戰士們,覺得內疚和痛心。
龔明義忽然覺得,是他沒能力,沒能把那些遠征的將士們帶回來。
“還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