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你幾個時辰了都一言不發,是有什么心事”侯在一旁的尋香,沉默了許久后開口問到。
“沒有,只是不想說話而已。”開口否認著的蕭石竹,踱步走到了門檻后站定,舉目眺望著屋外絲線一般細雨,又沉默了起來。
借著屋內鑲嵌在梁柱上的蜈蚣珠散發的螢光,尋香一瞥坐榻上的棋盤,見黑白兩子綜合交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在棋盤上斗了個旗鼓相當,難分伯仲。
形勢走向,倒是像極了如今的九幽國和北陰朝。雙方對峙,卻未分輸贏。九幽國大敗北陰朝的南征大軍,逼迫了北陰朝不得不和談以換來休養生息和戰前準備的充足時間。
看似九幽國占盡便宜,實則蕭石竹也在黃泉中了北陰朝的詭計。死里逃生,換來的也不過是茍延殘喘。
看似精神的蕭石竹,只剩下了大概幾十年的鬼命。若是北陰朝就此拖個幾十年,九幽國打不到六天洲,攻不下血池,那到時候蕭石竹一旦魂飛魄散,九幽國必然樹倒猢猻散。
更何況蕭石竹這只剩下幾十年的鬼命是一個大概的推算,并不能精確到年月日。誰也不知道,這個敢和酆都大帝正面交鋒還多占便宜的神之子,什么時候會撒手人寰。
尋香想到此,再看看那棋盤,不由得有些憂心忡忡了起來。
這幾日她看到了九幽國的很多國情,確實是一個比較光明的鬼國。不說一點黑暗沒有,但至少也沒有黑暗到沒有希望。
把陰曹地府交到這樣一個鬼國的統治下,是目前為止最好的選擇。尋香越是堅信這樣的判斷,這心中憂慮就越來越多。
“心慌了嗎”蕭石竹當即問到。
自從黃泉回來后,他的五感六覺都有了提升。此時與尋香不過一丈之地的距離,已經能清晰的聽到尋香越來越快,有如急鼓的心跳。
“慌些什么呢說來聽聽。”蕭石竹不等尋香開口,又說到。
屋外風雨飄搖,天地間晦暗不明,這個神之子倒是不受其擾,對于自己如今的處境明明是心知肚明,卻還是泰然自若。
尋香見屋中也無外人,卻壓低了聲音答非所問到“主公,你深知自己時間不多了,怎么還這么鎮定”。
“心慌也不可能改變現狀,多此一舉又何必呢”蕭石竹繼續觀雨著,嘴里不急不慢的,一語中的道“你不必擔心我會就此終結,也不會給北陰朝以和談為由,拖延太多時間的機會的。”。
他其實早有盤算,接下來的每一步計劃都成竹在胸。只是不到時候,多說無益。坐以待斃中白白丟了性命的這種賠本買賣,蕭石竹是絕不會做的。
可他這略有模棱兩可的回答,倒是給身后的尋香吃了顆定心丸。心慌和憂心忡忡,也慢慢的消退了些。
相處這么一些時日下來,尋香信任蕭石竹。無需多言,尋香也對他深信不疑。
話音落地時,蕭石竹間前方朦朦朧朧的雨霧中,有軍士撐著一把白紙傘,帶著一個人魂朝著他走了過來。
蕭石竹定睛一看,傘下那人魂正是他等候的鬼,九幽國市舶司的頭頭阿三。
“市舶司市舶使阿三,見過主公。”
到了屋前的阿三,快步走過門前地面干凈的環廊,留下了幾個水泥腳印后站到了蕭石竹身前,當即躬身抱拳,畢恭畢敬的行了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