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崖上那最大的洞窟,就是青丘狐王辦公和居住的地方。洞窟所在的石窟分前后室,前室門口左右嶙嶙怪石間古柏蒼松,入口的洞頂上還有三檐四簇雕鳳。雖然不如九幽國的玉闕宮,北陰朝的六天神鬼宮那么巍峨雄偉,但也金碧煥彩。且前室的石壁上,還浮雕帳幔帷幕上飾火焰紋、寶珠、鱗片網絡花飾及流蘇等,更顯得這個洞窟十分華麗壯觀。
洞窟的前室中絲竹之聲不絕于耳,鑄制精美,花紋細致清晰編鐘,奏響了悅耳的清脆。由美狐仙組成的舞姬伴隨著樂聲翩翩起舞。輕歌曼舞間每一個舞姬都是長袖揮舞,有如行云流水,帶起一陣淡淡的脂粉香氣,在前室中彌散。
歌舞升平的前室里,已架起了不少的食案,山珍海味在案上堆積如山。樹燕和閻羅王,與青丘狐王和狐國的鬼官們在觥籌交錯下言語歡暢,其樂融融。
不過卻又幾分無聊;這種形式主義的應酬,最多的就是打官腔。你來我往的官腔,讓樹燕這個年輕的鬼將面露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倒是閻羅王那官場老油子,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宴會。推杯換盞間,應付自如。
說話也很是得體,既不得罪在座的其他鬼,又能顯示九幽國的大國風范,順便給九幽國大張臉面。
在他侃侃而談九幽國之后,不少青丘狐國的鬼官臉上,都浮現了想去九幽國中看看的期待。
一曲舞畢,舞姬們垂首退了出去。青丘狐王又抬起了自己的酒杯,正要給閻羅王再敬酒時,忽見一個身著凈白衣袍,腰間扎著麻繩,神色匆匆的鬼吏,從洞窟外疾行入內。
見那個鬼吏滿臉慌亂神色,緩緩放下了抬起的酒杯的青丘狐王,把要對閻羅王說的話先咽了下去。
其他諸鬼們還在喝酒聊天,石窟之中并未因為舞姬退去,樂師停奏而安靜下來。
那個急匆匆入內的鬼吏,幾個箭步就來到了前室深處,站到了青丘狐王身邊,先環視了一番四周,見四周諸鬼不是忙著胡吃海喝,就是忙著推杯換盞,都沒有多注意他后,俯身下去,豎起手掌擋在嘴邊,在青丘狐王的耳畔悄聲道“大王,剛剛接到探子的告密,如今以涂鴻祁為首的涂山氏族準備反了。他們打算先埋伏即將南下的九幽國鬼軍,奪下他們的火器后,再推翻您的王位和政權。”。
話才說罷,這個鬼吏就轉眼瞟了一眼閻羅王那邊。
酒香四溢下,閻羅王正在若無其事的喝著美酒。
而聽聞了這個消息的青丘狐王,眼睛和嘴角肌肉一起,一陣猛然抽搐。他握住酒杯的那只手上,五個手指忽然發力,緊攥著的酒杯上,又一聲輕微的咔嚓聲傳來,細小的裂紋幾道,隨即在杯身上顯現而出。
好在石窟中嘈雜四溢,這酒杯上的裂紋帶來的輕響,并沒有青丘狐王外的第二個鬼聽到。
怒色在青丘狐王的臉上稍作停留,又緩緩逝去。但他一晚上積累的好心情,也在此時此刻一掃而空。
“消息屬實嗎”青丘狐王對涂山氏還是抱有一些幻想,強忍著怒氣的他轉頭對身邊的鬼吏悄聲問到。
那鬼吏當即把頭一點,輕聲的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