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謝韶都要被氣瘋了、上手打人之前,段溫先一步傾身來牢牢按住。
對方還特別欠揍地起碼在謝韶看來是如此來了一句,“小心傷口。”
鑒于某人此前劣跡斑斑的歷史,謝韶這會兒只有一個念頭他一定是、故、意、的
段溫也意識到再這樣下去要把人惹毛了,連忙轉移話題,“你方才說燒點東西,燒支軍隊下去怎么樣就照著黑云騎的樣子扎紙人”
他這么說著又是想,這紙扎倒是免了許多殉葬之事,也確實是韶娘愿意用的法子。
謝韶
她剛想說“什么鬼”,但是愣了一下,又沉思這主意居然還挺不錯的。
那可是軍隊啊段氏精兵中的精兵,黑云騎。
這可比燒什么冥幣管用多了。
兩人就這事討論了一下細節,段溫非常有行動力地立刻下了吩咐。
謝韶倒也不必這么著急。
段溫確實挺急的。
他早先不知道的時候還好,這會兒知道了個種內情,再想想謝韶前幾次對李豫的反應就能猜到,所謂“原主”對身體的影響還在。以韶娘的性子,若是對方真的想要“醒”過來,韶娘未必愿意和她搶。
還是多燒點東西,早點送人投胎轉世的好。
段溫覺得要是他更早些知道這事,就是讓他把李豫活燒過去都行,只是這會兒那姓李的落得個尸骨無存的下場,連個棺槨都無,就算是他想燒也沒什么能燒的了。或許回頭扒一下李家祖墳,把李豫衣冠冢里的東西燒過去試試。
會盟的地方是個四面開闊的空曠環境。
對于匈奴和鮮卑來說,在別人地盤上談和雖然最后也沒談成是個非常危險的行為,必得選擇一個自己更熟悉的環境,所以這個地方并沒有什么城墻營壘,只是曠野中臨時扎起來的幾個營帳而已。
物資短缺,環境也算不上安全,不是個養傷的好地方,等謝韶的情況稍微好轉,一行人便回了元川。
但對謝韶來說,這事兒還遠沒有結束。
養傷實在是件特別無聊的事,無聊到謝韶都有點理解段溫前段時間為什么一直纏著她了。
真的是太無聊了
又沒有什么別的事可做,人夠快閑出病來了。
元川事務漸漸步上正軌,倒是沒有早先那么忙了。不過工作這種事是沒有止境的,以這個時期爛得一塌糊涂的基礎建設和民生水平,想要找活太容易了。但是都不用段溫開口去攔,但凡謝韶一露出點兒想要恢復工作的意思,手下人全都誠惶誠恐,仿佛她稍微動彈一下傷口就要繃開似的。
謝韶“”
她動的是腦子和嘴,同肩膀上的傷有什么關系而且這仿佛她“命不久矣”的態度是怎么回事兒她只是肩膀受傷、都快愈合了,又不是得了絕癥。
謝韶合理懷疑這些人被段溫拿刀威脅過了。
這次倒是冤枉段溫了,他確實沒干類似的事。
不過他卻明白那些人的想法。
這些人一直受韶娘庇護、承其恩情,再加上韶娘所帶來的種種切實的改變,在段溫的有意放縱下,他們幾乎要將人神化了。只是經過這么一遭,這些人突然意識到韶娘也是會受傷、會死的。而這位主母一旦不在了,這世上再找不到第二個會將他們看在眼里,把他們視為有尊嚴、有價值的“人”的存在了。
瞧,想將韶娘留在這世上的絕不止他一個人。
有這么多人在后面拖拽著,韶娘走不成、也沒法走
工作沒法開展,謝韶這段時日倒是能有空去陪陪孩子了。
小字辛奴的段明業還被留在燕城,小孩子的身體沒法經受長途奔波,她和段溫二人這些年與這孩子算的上是聚少離多,謝韶有時候對這孩子很愧疚,但現實情況實在難以兼顧,她也只能常常寫信回去,免得讓小孩子覺得自己是個沒人要的留守兒童。
不過,謝韶這次陪的是“女兒”。
她也是回到元川之后,才知道段溫又給他添了個“女兒”,雖然段溫沒有說對方的身世,但是在得知晟州的變故后,這孩子的身份其實并不難猜。
這種時候謝韶就有些慶幸這是個女孩了,倘若是個男孩,段溫是一定不會留的。
稚子雖是無辜,但是有這個血脈在身,就算那只是一個孩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想要,也會被有心人拿來當幌子,到時候只會死更多的人。
不過謝韶去看得次數多了,段溫反而不高興了。
他一點兒都不掩飾自己的不滿,“那就是個小不點,連話都不會說、只會瞎叫喚,有什么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