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韶的呼吸一滯,有什么沉沉的東西再一次壓到心頭。
她沒有說話、也只能沉默,這種事情在戰亂年間實在太多了,稍微想想都知道那些女子會是怎樣的遭遇。甚至由于這個時代對于年齡的界定,許多被稱為“女人”的對象還只是個孩子而已。
明盛本來確實想要開解的,可一瞧著人露出這種表情,他就有些忍不住了。
話說到這種程度似乎就可以,接下來的內容好像不必告知對方,但是心底那點似有若無的惡意這會兒又冒了個頭。
再過一點會如何
這個念頭閃過,明盛口中已經輕飄飄地接上,“只可惜回城路上糧草不足,到底沒能把人帶回去,分批充了軍糧。”
謝韶的腳步一僵,猛地抬頭看過去。
什么叫充了軍糧
謝韶視線雖然落過去,但是眼睛卻模糊的找不到焦點,所見都是一片眩暈的扭曲畫面,耳邊嗡鳴聲陣陣,大腦更是像一下子無法理解語言的含義一樣停止了運轉。
也或許正是明白了,才如此抗拒接受。
分批
已經足夠喪心病狂的行為,又因為這兩個字讓人發現里面居然仍有可以喪失人性的余地,那是真真正正的將人視作牲畜一般的宰殺。
一股足夠讓血液都跟著凝結的寒意從腳底泛起,謝韶渾身上下都跟著打顫。她想起了許久之前,自己剛剛到這個世界的那時候,有人蜷到她的懷中,冰涼的手抓住了她的,以顫抖的音調說出那句被她一笑置之的話:他們吃人。
那種恐懼是那樣的真實,它根本不是什么以訛傳訛的謠言,而是切實的曾經發生過的事。
思緒過分混亂的時候,時間都失去了衡量的維度。
良久,也或許只是片刻,謝韶恢復清晰的視野才終于映出了明盛那平淡中帶著些許疑惑的表情。
她終于沒有忍住,往后退了一大步,顫抖的手扶了好幾遍才終于正確的壓在樹干上,人已經趴下身去。
“嘔”
明盛在旁邊等了一會兒,待人的神情緒稍微平穩些,才適時遞了個水囊過去。
謝韶在對方伸手的一瞬間下意識地躲了一下,等回神后才抬手去接,但是即便如此,仍舊接了好幾遍才接穩,傾倒的時候更是一半喝一半灑。
明盛的視線在那被水潤過,仍舊毫無血色的唇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被打濕的衣襟上,頓了頓才移開。
他帶著點微妙的、不那么誠心的歉意想:好像有點過了
明盛確實有那么一點點故意嚇唬人的意思,除了滿足自己那點惡劣的心思之外,還是因為那天晚上他在城中攔人的事。這會兒可不在元川,荒郊野外的,二嫂要是真的決意離開,他不管是追還是找都有些難度。而這位二嫂又是體弱又漂亮,不管是碰上了野獸還是碰上了人,下場多半不怎么好,怕是在他找到對方之前就要出事兒。
未免這種雙方都不怎么樂見的情況發生,明盛就稍微“提醒”了一下對方世事險惡,免得人一時想不開。
但是他確實沒想到,對方的反應居然這么大。
這位王妃真的從來沒聽說過類似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