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森的夜幕中,連林間的枝葉都恍若鬼影,遠處的喊殺聲一點點逼近,“她”正被數被于己的敵人圍攻。
額頭上似乎有傷口,淌下來的血讓半數視野被浸得殷紅,身邊的親衛焦急的稟報著什么些。
夢境中的情況總是混亂又模糊,謝韶怎么也聽不清對方的話,只能努力試圖看那人的口型,但是夢中人的目光卻不受她控制地移開,落定處是遠處一點森冷的寒芒。
是箭矢
謝韶猛地翻身坐起來,揪著被冷汗打濕的衣襟,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下意識想要找身側的人,但是伸手卻碰了個空,只能愣愣地注視那空蕩蕩的床鋪。
這是謝韶頭一次那么清楚地看清夢中人的面孔,熟悉的、能在段溫身邊看到的臉。
那一個又一個曾經的問題自己過往夢到的到底是什么夢里的“大將軍”又是誰那些工坊又是怎么回事第一次去沮陽是、甚至在燕城街頭,那屢屢出現的“即視感”又是什么情況似乎在一瞬間得到了全部的答案。
謝韶一度懷疑原主曾經去過幽州,但是直到這一次她才發現,對幽州有記憶的不是原主,而是她才對
怪不得她每次拐彎抹角試圖提起那位穿越者前輩時,段溫都是那副奇怪的表情。
身邊的景物飛馳掠過,過往的一幕幕浮上心頭,夢境的記憶和現實回憶錯雜,謝韶覺得大腦都因為這一度過載的信息量眩暈著。
一直到被明盛帶兵攔住,謝韶眼前因為眩暈而扭曲的景色才終于落到了實處。
明盛帶人橫著馬擋住了去路,朗聲:“夜深露重,王妃想去何處”
前路被堵得嚴嚴實實,謝韶被迫勒停了馬韁,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干了什么。
她居然搶了一匹馬,想直接去找段溫。瘋了吧
明盛瞧著人像是冷靜了來,這才多多少少松了口氣。
他倒是小看了這位二嫂的騎術,絆馬索都上了愣是沒有攔住。他先前還想著若是人從馬上摔出個好歹來,他二兄回來得扒了他的皮。但等人真的越過了預先設的攔阻,他才真的緊繃起來,這要是真叫人跑了,他就得仔細自己的人頭了。
親兵還列陣在身后堵著,明盛下馬親自去牽住了對面人的馬韁繩,做了個要扶人下馬的姿勢。
口中狀似關切又隱約帶著警告道:“二嫂可是魘住了夜半時分,城外還不知有什么鬼魅,二嫂還是莫要出去的好。”
美人孤身一人走夜路,不動腦子想想都知道是什么下場。
明盛到底還是扶著人下了馬。
湊得這般近了,他才注意到這位一向都很有儀態的二嫂是怎么狼狽的樣子。
美人本就白皙的膚色因為夜里的寒風吹得蒼白,襯得眼眶處的薄紅越發醒目,眼尾往后還有兩道未干的淚痕。她的發髻本是夜間就寢松松盤起來的,一路縱馬而來早就松散下去,發絲凌亂地落在鬢邊,連衣裳都是胡亂地披在身上的。
真狼狽。
也真好看。
這到底不是他能肖想的人,明盛克制地收回了目光,但還是忍不住心中慨嘆。
就這樣還想跑
怕是走不出幾里路,就要被人捂著嘴拖到野地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