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樣真的夠了嗎
段溫本以為是夠了的。畢竟人已經在他的身邊了,是能碰到能摸到、活生生的人,不必像以前一樣擔心她突然消失。但是他很快就發現,這還不夠、一點也不夠。
她怎么能有那種眼神呢又干凈又清澈,和這個世道格格不入。
那種奇異的割裂感將她和周圍的人都分割開來,就連顯得最親近的玉簟都仿佛隔了一層,好像只要她想,隨時都能抽身離開一樣。
她怎么能走呢
怎么能再離開一遍
白紙浸入墨池、繡履自泥地里趟過。這世道當然配不上她,但是她既然來走了一回,怎么能這么干干凈凈地來,又清清白白地走他既然已經洗不干凈,總要把人拉下來一起弄臟的。
漂亮干凈又易碎的東西最容易引起人的破壞欲。
段溫還沒有想要把人毀掉,但是只稍微的弄臟一些,卻是無妨的吧。
他啞著聲音,低沉道“過來些。”
謝韶有點奇怪段溫這突然的要求,但是這會兒正值著自己理虧,倒是沒有想再和段溫對著干,只是磨蹭著往那蹭了幾步,還沒來得及問“干什么”,又被拉著手腕拖到了懷里。
謝韶下意識地掙扎了兩下,旋即就僵住了。
她一點點地轉頭去看段溫的表情,后者坦然的任由她打量,那自若的神態讓謝韶都懷疑是不是自己污了。不是她想的那樣,也或許只是刀柄、革帶什么的。
謝韶正在自我反省的時候,段溫卻很痛快地承認了。
雖不是明說,但是也差不多了,“方才瞧著你彈琴的時候。”
謝韶
這里面是不是有點什么問題
段溫這聲音不像表情那樣平穩,而是帶著隱忍的喘氣聲。
確實是忍得狠了,話落他便親吻下來,不是上次那樣只是輕輕的碰了碰、淺嘗輒止,而是長驅直入,在其中攪動風雨。
段溫一邊吻著,一邊將人攬著腰抱起來,往里間帶。
猝然騰空的感覺總算讓謝韶回過神來,她扭著臉想要避讓這個吻,掙扎了半天總算能含糊發出聲音,“別、你先停下唔”
段溫確實沒有繼續吻下去,而是唇舌沿著脖頸一路往下,途經的地方留下一道濕潤的痕跡。
謝韶都不知道自己的脖子是這么不能碰的地方,一瞬間連被帶離地面的腳背都繃了緊,發出了一聲像是嗚咽的抽氣。耳邊傳來一聲輕笑,頸側的那一小塊肌膚被牙齒抵住輕輕地磨,本就奇怪的觸感混雜著要害被掌控的威脅,輕而易舉地盈滿了感官。
謝韶一邊往后仰著,一邊抬手想要把人推開,掙扎間不知怎么甩了段溫一個巴掌。
“啪”的一聲清脆的響聲,謝韶整個人都是一僵。
段溫卻沒惱,就手托過掌心來親了親,一副“瞧瞧打疼了沒有”的表情。
謝韶縮了縮手,但還是趁這個機會拉開距離,正色“我覺得太快了。”
她幾個時辰前還想著怎么處理和段溫之間的關系,哪能想到接下來就要直接上本壘了。
段溫居然真的在這個關頭停下了,他把玩著掌心的手指,好整以暇地反問,“哦那謝娘子覺得什么時候合適”
明明剛才不干人事的是他,反倒是這會兒裝起人樣兒來了。
謝韶反倒被問的一噎“成婚以后。”
她覺得這會兒應該都是這樣的吧段溫剛才的做法才是有問題啊
段溫莞爾“好,聽娘子的。”
他答應得這么痛快,倒是讓謝韶有點不知所措,她克制著自己的目光不要往奇怪的部位瞥,但是總覺得這么輕而易舉放棄不像是段溫的風格。
孰料段溫好像真的冷靜下來了,反而開始說起了正事,“昨日那幾個刺客都是死士,嘴里,下巴卸得快才留了幾個活口。這審了也有一日夜了,什么也沒說,倒是硬氣。”
謝韶沒明白段溫突然說這話有什么意思,雖是疑惑,但還是一副接著聽下去的樣子。
段溫瞧這些謝韶這好像什么都沒有明白的樣子,忍不住悶悶地笑了一聲。
他往常是不大喜歡那些擰著勁兒的人,都到了死路、何必非得再掙扎那一下子,還要他多費點力氣。但是這會兒瞧著謝娘子這模樣,總覺得心都給她瞧軟了,讓人都快不忍心再逼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