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痛快的道歉讓謝韶都不由思緒一斷,抬眼看過去。
謝韶覺得不能怪她這么驚訝,實在是段溫長著一張不像是會道歉的臉。
他身上有種過于具有侵略性的氣質和在人群中格外灼目的頭狼氣場,這讓他自然而然帶出種“老子怎么囂張都是應該的”理所當然,很難想象他會對什么人低頭。
可這會兒段溫臉上確實帶著歉意的神情,但是他人卻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他個子很高,身軀勁瘦,但是寬闊的骨骼和其上附著的肌肉一起組成了十足的力量感。
這會兒往前走了一步,讓謝韶只覺得眼前一大片陰影投了下來。
這種純粹由身高和體型差異帶來的原始壓迫感,最能激起人類生物本能的警惕,可偏偏段溫臉上帶著示弱一樣的歉意。
這股歉意并沒有削弱他那由身形和氣質帶來的侵略感,反倒這讓謝韶想起了草原上獵手捕獵前的偽裝。
在謝韶心理防線被打破前,段溫停下了。
他保持著那種微覺不適,但是細想想好像也沒什么的距離。
“我只是一時氣得狠了。”
他雖這么說著,但是語氣卻很平靜,眉眼放松又微微垂著的姿態竟顯出幾分委屈來,“你瞧,你與別人琴詩相和,卻連為我彈一曲都不愿意,我怎么能不生惱呢”
謝韶啊這。
她差點忘了,這事最初的起因是原主的那位前男友
謝韶僵立了瞬許,段溫卻抬手替她理了理鬢發。
常年握刀槍的手指上盡是粗礪的厚繭,只是輕輕的擦過,也帶來了鮮明的存在感,就如他這個人一樣。
謝韶不自在地偏頭躲了一下,卻被對方傾身拉近了距離。
那張五官深刻的面容在她眼前放大,呼吸噴灑在臉上,對方近乎是擦著她的鼻尖輕聲,“韶娘,我們是要成婚的。”
謝韶不自覺地屏住了氣,一直等到段溫退回去,才重新找回了呼吸。
這身體的臉皮極薄,只是憋了會兒氣臉就漲得通紅,謝韶感受著臉上的熱意,忍不住深思,這人是不是在拿男惑她思索了半天,謝韶不得不承認,確實管用原來自己居然是個顏狗么
她想,雖然這婚事來的莫名其妙,但是她好像也不虧啊。
有錢有權臉長得還好,雖然是時代特色的包辦婚姻,但是對方起碼有婚前培養感情的意識,也沒把前男友的事全推在女方身上,吃醋也沒對著她發脾氣。就這個時代背景下,不結婚不太現實,眼前這位怎么也算是個“好男人”吧
謝韶正想著這些,卻聽見段溫突然開口,“娘子可不像是謝家的女兒。”
謝韶
她早先在段溫問“不記得”試圖蒙混過關的時候,就領教到了這人的敏銳,這會兒段溫突如其來的這么一句,謝韶整個人都一個激靈。
只是謝韶抬頭欲問,卻發現一行人已經回到了駐扎營地,段溫的副將正上前欲要稟報什么。
段溫沖謝韶點了點頭就要轉身離去,好像方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說,并沒有什么深意。
謝韶這人到底發現了什么啊崩潰jg
段溫走的時候,跟著的親衛中有一個不知為何反應慢了半拍,直到被同伴拽了一下,才忙回過神來跟上。
段溫和副將進了營帳,隨行親衛除了幾個在帳外值守的,其他人也都散了值。
先前提醒那人滿心后怕,“發什么呆再好看也不是你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