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輕薄了
玉簟只覺得哪里都輕薄了
不管是一上來就拉娘子的手,還是半點不避諱地盯著娘子看,最后竟、竟還讓娘子夜半去他的寢帳
大禮尚未成
他將女郎當做什么人了
玉簟越想越是氣,最后竟嗚嗚地哭出了聲,哽咽著“若、若是娘子還在長安怎會、怎敢嗚嗚”
謝韶被哭得一臉懵逼。
但是她也都習慣了,連安慰都駕輕就熟。
這時候不得不感慨曹公的那句,女兒家果真都是水做的骨肉。
段溫入帳就收起了笑。
他半靠在榻上聽著醫者稟報,臉上沒什么表情。
這醫者正是方才給謝韶診脈的那位,他沒像先前在外面那樣說些套話,而是恭恭敬敬地說了診出來的脈相,又解釋道“謝娘子身體沒甚大礙,只是心志不舒、憂思郁結,因此致食欲不振、一時消瘦也是難免的。”
段溫把玩著印章的手稍頓。
他方才在謝氏的人那套了不少話,他雖不懂醫,但是這情況跟他套來的也差不多。
段溫揚了揚下巴,示意醫者接著說下去。
“謝娘子到底年輕,現下雖還撐得住,但長此以往,恐傷脾氣。”
畢竟是未來主母,醫者說得謹慎,“老朽這里倒是有一副補益的方子,只是是藥三分毒,只靠藥補益終非長遠之道,上上之選還是得謝娘子自己解開心結,莫要多思多慮。”
段溫順手把印章放到了桌案上,無聲地扯了扯嘴角,眼底卻是一片冷色。
怎么解開心結
放她回長安嫁予情郎
呵。
段溫最后定下每日去診脈,就揮揮手叫人退下了。
不多一會兒,有暗衛遞上來了幾張紙,上面記得正是他離開之后謝韶和玉簟的對話,甚至還附了一張粗略的圖。
段溫一目十行地掃過。
瞧見玉簟那指責,倒也沒生氣,而是指間摩挲著“輕薄”兩個字,兀地笑了。
這就是“輕薄”了
那他若當真輕薄了
段溫咬了咬舌尖,細微的刺痛喚起了神經的興奮。比起先前在外的裝模作樣來,他這會兒才像是真的在笑,嘴邊的笑弧拉開、露出了格外尖銳的犬齒,無端端地顯出幾分血腥氣來。
他舔了舔上顎,心道等到那時候,可要哭得大聲點。
謝韶可沒哭。
她費了點功夫,總算安慰好了哽咽地上氣不接下氣的玉簟。
看著小姑娘紅彤彤的眼圈,謝韶遲疑著再一次提議,“玉簟,你要回去嗎”
和著急著離開謝家的謝韶不一樣,玉簟作為謝家的家生子,父母都還在謝府呢。
謝韶這次出嫁,本來也沒打算帶著玉簟一塊離開,她院子里的其他人也是如此。
若是正常嫁人,院子里的那些人自然都是陪嫁,是一定要跟著娘子一塊走的。但是謝韶這次遠赴北地,跋山涉水、也不知未來如何,這么一來陪嫁就成了個妥妥的苦差事,有關系的都在托關系,沒關系的想走關系,都想盡辦法留在謝府。
本來謝父雖防著謝韶逃婚,但也沒有那么狠,讓女兒遠走他鄉,身邊還沒有個熟悉的人。那些人即便暫時被打發了,走得時候也要被帶上。
是謝韶自己沒要。
對謝韶而言,反正周圍的人都不認識,選原主熟悉的還要擔著風險,保不齊哪里就露餡了,還不如趁這個機會,名正言順地大換血,把人都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