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心里崩潰,但是謝韶還是深地吸了口氣,強行冷靜下來、分析情況。
按照那天謝父透露的情況,眼前這位段將軍這次是“應詔入京”,而且謝父話里話外的意思對方比起受令中央的將軍來,更像是割據一方的軍閥,這種人不可能常年呆在朝廷,也就是說,即便原主認識對方,兩人應當也有許多年沒有見面。
想通這一點,謝韶心底暗自松了口氣。
這種情況,就算曾經見過、關系也不會多親近,忘了也不稀奇。
她當機立斷,承認下來,“抱歉,我”
這話沒說完,就被對方打斷,段溫好像真的挺不在意這事兒的,隨口,“無妨,只是一面之緣罷了,謝娘子不記得是應當的,我記得就好。”
謝韶總覺得這話有點怪怪的,但是具體哪怪她一時還想不到。
而且一面之緣
段溫又接著“那日的宮宴,謝娘子最后可順利回去了”
謝韶宮宴什么宮宴
謝韶知道的宮宴只有那么一場,就是她剛剛穿越過來還不知道情況,幸而得到好心路人指路,這才沒在皇宮里走到什么不該走的地方。
等等,段溫怎么知道這個
總不至于原主和她一樣,在皇宮里面迷路了。
突然意識到某種可能性,謝韶睜大眼睛看向對面人。
這不會就是那個差點被她撞到,還給她指路那個的好心路人吧
謝韶努力回憶,但是因為她當時的心思不在上面、留下的印象太淺,這會兒實在沒辦法確認。
但要真是她想的那樣,謝韶懷疑自己當時是眼瞎了么。
“好心”“路人”
這兩個詞里面,有哪個能跟眼前這人扯上關系
段溫見狀,又笑起來,“謝娘子想起來了。”
謝韶艱難“是。”
她勉強收回那震驚的目光,又道,“那日還未多謝將軍指路。”
這話落,段溫臉上的笑卻稍收了些。
他加重語氣重復了一遍,“段郎。”
段溫身上有種少年明朗和上位者的掌控奇異糅雜的氣質,這會兒笑容收了些,屬于后者的特質就展露無遺。明明他語氣并沒有多么強硬,甚至臉上仍是帶著笑的,但是并沒有給人拒絕的余地。
只是一個稱呼,謝韶倒是沒有多不情愿,但開口前還是不自然地頓了頓,做了下心理建設才道“多謝段郎。”
這會兒的人習慣以姓氏加“郎”稱呼人,意思跟某某先生差不多。只是但凡童年時看過某部武俠經典,提起這個稱呼,就忍不住想起某位情人遍布天下的大理段郎段王爺,還有因為有個情人遍布天下的爹,最后導致“有情人終成兄妹”的小倒霉蛋。
謝韶半走著神想著這些,倒是終于意識到先前一直覺得怪的地方在哪了。
這位段將軍明明說的是“一面之緣”,但是表現出的態度卻好像兩人認識了幾十年一樣。
雖說是“不必見外”,但這也過于不見外了。
像是看出了謝韶的疑惑,段溫莞爾“我看著謝娘子就覺得合眼緣,說不準是上輩子的緣分也說不定。”
謝韶眨了眨眼,終于后知后覺這人是不是在撩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