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做事一向迅速,可這次卻有些遲滯。
秋生回衙門三天了,也不見楚清派人來辦理買地事宜。
倒是犯人村和流民村的村民們都冷靜得不能再冷靜他們在大牢里就主動和解,還求著牢頭給作證,讓上報給知縣大老爺知曉。
“作證作什么證”牢頭不屑地瞧著他們“連知縣大人你們都敢打,真是無法無天了
你們和解不和解關知縣大人什么事他又不是你們的爹”
牢頭說完轉身欲走。
“差爺、差爺您別走啊”村民們隔著柵欄把手伸得長長的,想把牢頭扯住,可指頭尖真碰上對方衣服了,卻又縮了回來別再被誤會毆打差爺了。
“差爺,我可沒打知縣老爺,”有人說道“我真沒打,我對天發誓,說謊我就被天打雷劈”
這一句,引起很多人附和“差爺,我也沒打、沒打啊”
“我也沒有”
“不是我打的”
牢頭倒是沒再繼續走,站下了“哼知縣大人是什么人
那是面見過圣上的人,是圣上親自考校、選拔出來的人尖子
萬里挑一
這樣的人能來到我們這個鳥不拉屎的蠻荒之地任官,那是老百姓的福氣
人家不但不嫌這地方窮,還竭盡全力給老百姓分地、籌糧種、籌農具,就怕老百姓沒地種、沒糧吃;
你們干點兒活就叫苦叫累,天一黑就家去歇著了,我們大人可是成宿成宿地翻書、看圖紙,為你們謀劃日子該咋過
你們為點兒破事就鬧騰、就開打,還殺人放火的,啊
我告訴伱們,大人是心疼你們吃不上飯、心疼你們生病沒錢治,一心為你們能好好活著操心;
你們可倒好,玩兒命的干架、人腦子打出狗腦子,還好意思腆臉說腦袋掉了碗大個疤、十八年后又是條好漢
你們這種人,早死早利索,活著都是糟踐糧食”
牢頭這話一說,村民們全都繃不住了早死早利索糟踐糧食這是要判他們死刑嗎
“差爺,我們知錯了我們認打認罰,可別讓我們死啊”
“我們千辛萬苦逃難到這兒,是為了活命,我們可沒想找死”
“差爺,您幫我們說說吧,求您了,我們有罪、我們認罪,咋罰都行,可別殺了我們哪”
“差爺”
牢頭罵他們,是發自真心的罵。
在大宣,隸卒、優、娼、殯皆為賤籍,牢頭即為隸卒,為賤籍。
賤籍世代相傳,不得改變。他們不能讀書科舉,也不能做官。
所以,他們是社會最底層的人,可謂是看透世態炎涼、受盡人間疾苦。
也因此,牢頭對秋生這個真正為百姓操心的知縣大人是真心愛戴。
看到知縣大人好好的出去、一身是傷的回來,頗為不忿,壓不住火就想罵人。
這些村民簡直是不知好歹、不識抬舉,根本不配知縣大人如此為他們殫精竭慮。
“你們敢說沒打我們大人”牢頭喝道“那我們大人一身是傷,怎么弄的”
沒人敢說“打架無好手,你家大人自己倒霉”,因為那不是普通人給拉架,那是官
更別說還真是有人趁亂作祟
瞧,我剛才一巴掌烀當官的臉上了,我多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