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先于公爺發聲,這在任何一家都是不可能出現的現象,但永安公似乎一點都意識不到,依舊滿面冷肅地盯著黃照賢,等著他作答。
“唔這個”黃照賢一時不知該先行禮還是先回答問題,有些手足無措。
之前在心里預演無數次的先行禮、再問好、之后寒暄、再如何想辦法切入話題等等步驟,一下子就全被面前二人的表情唬得什么也想不起來。
黃照賢支支吾吾的樣子,讓小寶心里更加惶恐黃爺爺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小寶一把薅住黃照賢的衣領“說我黃爺爺怎么了”
楚清“”
兒子現在速度和反應遠超自己呀。
都說人靠衣裝,衣服穿得合適,很能抬舉身份,但眼前之人的穿戴并不能判斷出什么。
黃照賢遠途而來,穿的是便裝,又是求見永安公,不好帶下人在身側,就憑他自己現在小心翼翼不敢站直腰桿的樣子,和高門大戶的管家也差別不大。
所以楚清和小寶一聽說是黃老爺子的家人,第一個反應是家仆,而不是他的兒子,誰讓這么多年,也就黃老三來看過老爺子呢。
楚清都想薅對方脖領子了,這人也太肉了,能不能嘎嘣脆地回句痛快話啊
“不是你爺爺哦不不”黃照賢臉都嚇白了“家父很好,世子爺放心”
“家父”小寶沒松手,只是懷疑地上下打量他“你是誰”
黃照賢“家父是黃忠,在下黃照賢,是家中長子,世子可知黃照彥那是我三弟。”
小寶這才松了手“哦。”
然后回身扶楚清坐在主位上“抱歉了,剛才心急。”
就這么一句,便不再說話,連個眼色都沒給。
“坐吧。”楚清抬手示意。
黃照賢忐忑入座,都不敢擦一擦額頭的汗永安公果真不能當一般人看
黃照賢感覺無法與楚清母子對視,覺得二人的目光像刀子,時刻準備剜掉別人的眼珠子。
同樣是冷肅著臉,他覺得面對親爹都沒有那么大壓力,登時想起三弟的話“許是真正殺過人的,和一般人都不一樣吧。”
黃照賢鼓起全部的勇氣,向永安公及世子轉述黃忠的問候、匯報黃忠的近況,這才看到二人的表情緩和下來。
老爺子近來一切都好,最近時不時與戶部尚書劉聚一起下棋、喝茶,偶爾還會與洪國公小酌一杯。
“黃侍郎此行是”楚清發問。
這人太肉,等他說話實在耽誤工夫。
“唔”黃照賢又支吾上了,楚清微微皺了下眉頭。
這人都不如他家黃老三爽利。
“哦,還沒恭喜黃侍郎高升”楚清先拱拱手,表示恭賀,再不喜,對方也是黃老爺子的兒子,不看僧面看佛面嘛。
黃忠干了一輩子,才到右侍郎的位置,他兒子可是連升六級,直接干到左侍郎了,估計是官場上最不可思議的升遷速度吧
黃照賢可絲毫沒有“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自信,他訕笑著說道“這是托了永安公的福。”
原本還以為自己兢兢業業恪盡職守終于被上官看到了,才給予破格提拔,心中還有些自得,認為就算熬年頭,也該坐上如今的位置。
這次接了與永安公洽談的任務,才想明白為何自己能連升六級,登時所有的自信都沒了,這可真是天大的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