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總是以為能躲過大人的眼睛。學生總以為把手放在書桌膛里玩玩具,老師看不見;孩子總以為撒個謊就能騙過家長,不再追究。
小寶和秋生也是這樣,以為表情鎮定點就能蒙混過關。
楚清嘆了口氣“每個孩子的背后,都粘著母親的眼睛。秋生,你猜你娘現在知不知道你受傷了”
秋生猛地抬頭看向楚清。
他信楚清的話。他娘總是第一時間就知道他有沒有挨餓受凍。一問,就是“娘感覺到了。”
“嬸子”秋生欲言又止,看了眼小寶。
“秋生,說。”楚清語氣冷冷。
“嬸子,您別生氣,這事兒都是因為我”秋生嚇壞了,趕緊把事情原委說給楚清聽。
“娘親,這事你不要管,我自己來”小寶說道。“你說過,我當家我說了算的”
“”楚清無語。這句話是用在這時候的
看著小寶堅定的眼神,楚清點了點頭“你不許連累秋生。”
“是娘親放心”
小寶出了門就不是他了他問秋生“你不是答應我不說了嘛”
“我說嬸子不問我就不說,可嬸子問了呀”秋生有點委屈。
“你就那么怕我娘親”
“這是承諾,我答應過嬸子的。”
承諾,小寶記住了。做人要守承諾。
楚清不知道自己這么放任小寶是對是錯。以前把孟懂保護得太好了,而那個世界的那個國家,也很安定平和。
孟懂不需要有心計,更不需要承擔什么。
但是這個世界很危險。有外戰,也有內亂;有階級,更有壓迫。即便是與世無爭,仍會有性命之憂。
自家的那些老兵們不就是嗎戰爭讓他們流離失所,從一個普通百姓成為流民,或餓死,或凍死,不然就是被充軍,能活下來,靠天意。
活著已是艱難。楚清尚未有能力給小寶安定、平穩的生活。
那么,小寶要求自立,也是必然。可是,他剛四歲多啊
不想了。沒用。
小寶第二天照常上學。午間依舊跟秋生一起去掃廁所。這次,孟賢超也來了,不過只有他的小廝拎著掃把。
小寶和秋生沒理他們,自顧自清理著。午飯后的廁所最臭,比放學時還臭。
天冷,廁所坑道結冰,再淋上新的糞水,非常難清理。小寶和秋生費力地用鐵鏟一點點往下鏟。
廁所還有人不時地出出進進。但是有幾個一直都在磨磨蹭蹭,好像不嫌臟臭一樣。
孟賢超裝模作樣指揮小廝清掃,眼神掃向那幾個磨蹭的。
小寶早就注意他們了,都是自己班的,平時總是圍著孟賢超和尤正航轉悠。
尤正航不怎么理睬他們,所以他們對孟賢超巴結的厲害。
此時那個叫武志成的就說話了“你長點眼睛行不那冰碴子都要崩到我身上了”
是沖著小寶說的,但秋生馬上接話“抱歉。”
這些人針對的目標并不是秋生,所以對秋生接話很是不屑,眼睛斜瞥,身邊的小廝馬上就訓斥道“你誰啊有資格跟我們少爺說話”
秋生干脆不理他們,自顧自繼續干活。
小寶雖然不知道為什么這些人一定要針對自己,但是知道此時這些人就是過來找他的茬的。
因此也是不聲不響,娘親說過,吵架太丟臉。
但是冰就是冰,凍上的,沒凍上的,屎尿構成的冰水混合物,每鏟一下總會有迸濺,這是避免不了的。
錢錦鴻裝作要出廁所的樣子,朝小寶的方向走去,故意不靠墻那一側,而是靠近了小寶。
正好小寶一鏟子下去,有穢物迸濺到了錢錦鴻的袍擺上。錢錦鴻當即就把小寶往糞坑那邊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