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鬧了一天,等村人都散了,吳大郎找到楚清報賬。席面的十兩銀子剩了不少,要還給楚清。楚清沒接,又給了20兩和一張清單,讓給置辦家具,要買現成的,二手的也可以,只要結實就行。
臥室里的炕隨著蓋房就盤好了,等干一干就能用了。緊挨著廚房,冬天取暖不成問題。楚清在空無一物的新房子里盤算的時候,白樺來了。
白樺今天穿得像個城里的店鋪掌柜。頭上的結式幞頭系得很緊,但是依舊有碎發從后腦勺支棱出來。
沒有椅子,兩個人就站著說,小寶就坐在門口吃表情包點心。
“袁娘子,這個給你。”白樺遞過一個紙封。要不是紙封上寫著袁氏告身,楚清還以為是白樺給的喬遷紅包呢。
繞過前半截官方客套話,只見后邊寫著“吉州袁氏,君可為密偵司情報屬駐吉州小旗”不等讀完,楚清就道“我只是你私人暫時雇傭幫忙的”
“袁娘子不必自謙,”白樺就當沒聽出楚清的不滿,“你的頭腦、你的冷靜,都非常符合密偵司的要求,是人才。”
“不必套路我我說,我不進密偵司,我和密偵司沒有關系”楚清態度堅決,語氣強硬。
白樺沒聽過“套路”的這種用法,但是也明白大體意思。楚清直白而強硬的語氣,激起了他的急躁脾氣。好言好語不行了是吧
“袁氏,籍貫瑜洲岷縣袁家村,為葬父母,于慶德元年嫁給隔壁方家村方碩。方碩因父母早逝,一直與其兄長同住。慶德二年,你生下一子,半年后,方碩被征入伍,三月后傳來戰死的消息。”
“又三月后,你與孩子分別被兄嫂賣掉。孩子不知所蹤。你于途中逃跑。至吉州苦水鎮停留兩年余,期間一直在一家名叫張記菜館的地方做廚娘。慶德四年四月,你因張氏夫婦的冤枉被掃地出門,并帶走了張氏夫婦的孩子小寶。”白樺一口氣背書一樣的說。
楚清暗暗吸了口冷氣調查的太徹底了比自己知道的還詳細尤其是白樺剛才最后一句,說自己帶走別人的孩子,這似乎是個大坑
“你帶著別人的孩子,隱藏了過往,借口與夫君失散而在此落腳。若張氏夫婦以孩子被拐為名告你”白樺的語氣帶著威脅。
“不是我帶走了小寶,是小寶跟了我走”楚清叫道。這可完全是兩回事,主動和被動的區別哪“而且小寶也不是他們的孩子,是他們花錢買的”
“別管他們與小寶是不是血親,他們已經給小寶上過戶口。那么小寶就是他們的孩子。而現在,小寶在你的手里。”白樺眼中帶上些得意。
小寶沒見過楚清額角青筋直跳的暴怒樣子,卻又覺得莫名有些熟悉。他走到楚清身邊,緊緊攥住楚清的袖子,小嘴抿得緊緊,眼神恨恨地盯住白樺,眨也不眨。
楚清肩膀垮了下來。
這是個坑,明知道是個坑,也只能跳。如果密偵司的人隨便挑唆一下,張氏夫婦完全可能控告楚清拐走小寶,而楚清將被通緝。
如果密偵司隨便運作一下楚清的身份,那么小寶名義上將是楚清真正的兒子。
有得選嗎沒有。
“我的戶籍”楚清無奈地進坑了。
“依照大宣律法,凡在一地居住滿一年,可自動落戶于居住地。當然,密偵司可以馬上為你辦理在五棵樹村落戶的手續。但是由于你是女子,而小寶尚未成年,你們不能有田地,所以不是農籍。密偵司將為你商戶的戶籍。”
“不行商戶的兒子不能參加科舉據說你們密偵司的后代也不能”楚清果斷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