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匹馬打頭,其他人都是跑進來的。一共二十二個人,三匹馬。除了騎馬的,其他人都紅頭脹臉、呼哧帶喘的,滿臉塵土,與汗水攪合在一起,臉上一道一道的,再用袖子一蹭,五官都像變形了一樣。
楚清屏息打量這伙人。
除了三個騎馬的穿戴看上去還算不錯,其余人都是怪里怪氣的打扮有的下身穿著綢緞的褲子上身卻是件粗布短褐;有的穿著長袍腳上卻是雙草鞋,還有的束著冠、握著扇、腰間掛個酒葫蘆。
看來這算是一群打家劫舍的腌臜貨。武器倒是不多,騎馬的每人一把刀,跑步的有3個人有刀,其他人手里是棍子。
人到齊了,第一個闖進來差點馬踏少年的人吆喝道“集合”
然后這些裝扮怪異的人就呼啦啦站直了,喘著粗氣的也稍微屏住些,等著吩咐。
“兄弟們,開葷啦先去房子大的人家里瞧瞧”領頭的一聲吆喝,這幫雜碎們就呼喝著,有的奔著村長家,有的奔著其他房子大的人家去了。
楚清回頭看了眼自己藏身的這戶人家,這戶人家房子不大,看起來也很窮,家里連只雞都沒有。
四處打量的時候,楚清發現還有兩個半大小子正在一點點往村子里溜邊潛入,似是擔心家里,想回家的樣子,一個個小臉慘白,腿都打著哆嗦。
楚清朝他們丟了跟柴火棒,砸到其中一個孩子腿上,把他嚇得普通坐在地上,聲都發不出來。另一個孩子也沒好哪兒去,都快哭了,但是還知道四處看看。
楚清爬到柴垛上,朝他倆招手,并把手指豎在嘴前,讓他們別出聲的溜過來。
兩個孩子朝流寇方向看了一眼,發現沒人注意這邊,趕緊連滾帶爬地來到楚清這兒。
楚清用氣聲吩咐道“你去張村,你去李村,趕緊找村長報信,讓村里所有男丁帶上能用的家伙事兒過來支援。”倆孩子面面相覷,沒動彈。
楚清又說“你倆快去,這話是謝先生說的,謝先生讓告訴他們,三匹馬,六把刀,每村分一匹馬,兩把刀。去吧誰帶人來得快,嬸子請吃肉包子”
村子里已經哭喊聲一片了,吳大郎正在揮舞著鋤頭跟流寇廝殺。畢竟是上過戰場的,氣勢就是不一樣,絲毫沒有畏懼,一副有你沒我的樣子,每一鋤頭都下了死力,很快就刨倒了兩個,正在跟第三個纏斗。
因為村長家的房子最大,所以進來的流寇也最多,先沖進來的三個已經倒了兩個,第三個也正在跟吳大郎對打,其他的四個人卻躥進屋里,想先翻點錢財。畢竟是流寇,心不齊。
吳村長別看五十來歲了,但是常年的勞作那也算是孔武有力了,撿起倒地流寇的刀就幫兒子砍那第三個人,因為那人手里也有刀。
里屋傳來的尖叫讓吳大郎有些分心,那四個躥進里屋搶錢的驚到了村長的妻子,二弟和三弟家的兩個孩子也才十三四歲,小一些的護著奶奶拼命躲藏,大一點的攥著爐鉤子拼命朝著眼前的流寇頭上敲,嘴里還不停喊著“滾出去滾出去”
聲音顫抖,也是嚇壞了。
兩個弟媳婦倒是潑辣,生死攸關的時候,容不得怯懦,為了孩子也得拼命。
兩個女人一個雙手握著劈柴的斧頭,一個雙手握著剁雞食的菜刀,無頭無腦地揮舞著,口中“啊啊”大叫著壯膽。
倒也讓流寇進不得半步。
吳大郎眼前的流寇正是那個領頭的,身手很好,人也粗壯,一時半刻倒是難以解決掉,關鍵是吳大郎還有跛腳,步伐就不那么靈便,再加上分心,胳膊上就被砍了一刀,也幸好躲得快,不然這胳膊就廢了。
即便這樣,砍裂的袖子下,胳膊的血肉也翻開來,像一個張開的大嘴。血呼呼地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