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一進去就是一股焦糊味,設備處的人剛剛把所有的數控機床都給拆了,里面的電線燒成了一團,最嚴重的是主板大部分都被融化了,能不能修還真的要打個問號。
陳瀟仔細看了下,這是93年產的德馬吉五軸機床。
重生前陳瀟本科就是學習的集成電路,后面因為工作的原因對機械設備有很深的了解,對他而言,這機床的功能特簡單,主板也非常簡單。
不過對1999年的人而言,這樣的主板卻是高科技產物。
設備處的工人根本就沒有留意陳瀟,“主板是沒救了”
“這重新購買主板得好幾萬一個吧”
“別多言,廠長知道處理。”
陳瀟仔細觀察著機床的結構和主板的借口,大概知道是什么原理了。
十幾分鐘后他離開了廠房,蘇德勝的辦公室還在為誰負責爭執不已。
蘇德勝有些惱怒地說道“陳強,我們的設備全部是德國進口的,這一次是主板燒了,更換進口主板得要幾十萬。設備處會列一個賠償清單,你盡快賠償,不然我們就把你移交公安機關,該判刑判刑,該坐牢坐牢”
說完這話后,蘇德勝黑著臉就要走,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在想一會兒怎么寫材料,給上面的領導匯報,把所有的問題都推在陳強的身上。
蘇德勝挨一個處分是一定的了,但是怎么保住自己廠長的位置才是關鍵
一聽蘇德勝這樣說,林慧嚇得一下就哭出來了,“蘇廠長蘇廠長陳強他真的什么都沒有做啊他為了廠子連續熬了兩個通宵,就為了幾塊錢的加班費,現在現在怎么讓我們賠幾十萬”
在99年,萬元都是天文數字,別說幾十萬了。
陳強差點站立不穩倒了下去“蘇廠長,我不是什么文化人,昨天晚上如果是我的責任,我該承擔承擔,該扣工資扣工資,但是你讓我賠幾十萬,就是把我陳強賣了也沒有這么多錢啊”
林慧急道“蘇廠長,你們家蘇喬還是我家陳瀟的同學,這事兒你一定要通融通融啊”
蘇德勝不想再糾纏下去,說道“國有國法廠有廠規,如果機床能夠修得好,大不了給責任人一個警告處分就完事。但是這機床是進口的,主板被燒了,只有花錢去德國買設備處都沒有辦法”
“我不追究責任,上面就要追究我的責任”
這個年代,私企不多,國營企業很有話語權也很強勢的,遇到不負責任的廠長,白的黑的還真的是他一個人說了算。如果工人因為操作失誤毀壞了工廠設備,賠不起錢,真的是要蹲大牢。
但是機床的主板燒了,是陳強的問題
陳強昨天只是在控制室,并沒有實際操作機床。
機床被燒多半是電路問題,和陳強半毛錢的關系都沒有。
陳瀟對此非常了解,蘇德勝這樣說能夠欺騙廠里的其他人,騙不了陳瀟。
看著蘇德勝真的要把這個帽子扣在陳強身上,陳瀟不答應。
陳瀟站出來說道“追究責任也搞清楚原因,機床被燒是電路問題是什么原因導致電路出問題的,廠子里沒有搞清楚就亂扣帽子,是不是要包庇一些人啊”
陳瀟說完這話,蘇德勝的臉一下就黑了。
高洪澤更是心里一陣慌亂。
昨天晚上高洪澤和幾個朋友在工廠隔壁烤電爐子吃燒烤喝酒打麻將。
江城的冬天溫度達到了零下,昨晚上一個屋子里三個電爐子在取暖,高洪澤都不知道凌晨機床的主板被燒和三個電爐子有沒有關系,他現在不去想更不敢說。
“你是誰啊”保衛處的人看到陌生稚嫩的面孔斥責道。
“瀟子”林慧看到了兒子心里猛跳了一下。
“瀟子,你給我回去看書,過來湊什么熱鬧趕緊回去”陳強這個時候很想找一個地縫鉆進去。
男人可以在外面的任何地方不要尊嚴,卑微的活著,但是他在自己的孩子面前一定是一座大山,不能夠被自己的孩子看不起。
陳強不想兒子看到自己如此狼狽窘迫的情況。
看到是陳強的兒子,蘇德勝長舒口氣,一個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自己怕什么。
蘇德勝對保衛處說道“帶出去,帶出去”
陳強心里一緊,怕保衛處的人動粗,趕緊拉著陳瀟,把陳瀟往外面送“你趕緊回去,大人的事情大人知道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