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合上門,隔著門板,仍能清楚地聽到門外伊丹夫婦兩人吵得越發不可開交。
以及,江戶川柯南用極其天真爛漫的聲音插言。
他自告奮勇,他非常樂意進到1802室,并已經聯絡了他最熟悉的,專門調查殺人和傷害事件的搜查一課,想必很快可以找到伊丹先生殺人計劃的證據,證明和維護推理小天才江戶川亂步和知花千佳的名譽,把貨真價實的預備犯伊丹先生馬上關到監獄里去
羽田秀吉笑呵呵地附和道,他作為有一點推理才能的鄰居,也十分樂意幫忙。
他絕對不能,更不會對這種事情坐視不理
如果江戶川亂步冤枉了伊丹先生,他自然會公正地找出真相來,還伊丹先生一個公道,請江戶川亂步給他好好道歉的。
但是,假若伊丹先生真的制定了一份詳盡的殺人計劃,并開始嘗試是否可行了,那么他作為這棟公寓里的住戶,任誰都不想自己旁邊住著一個可惡的預備犯吧,更不想公寓里發生兇殺事件,影響到居住的舒適度和心情。另外,這棟高檔公寓的租金和入住率也會受到很大影響當然是調查清楚了,對各方有各種好處。
江戶川柯南和羽田秀吉兩人一唱一和,都作純真的無辜狀,一個比一個更和氣善良,為他們多加考慮,逼得外面迅速安靜下來了。
有可靠的江戶川柯南和羽田秀吉處理,知花千佳牽著江戶川亂步緩步往里。
江戶川亂步的手和他的身形一樣,纖細瘦小,干干凈凈,沒有一點因長期勞動或是摩擦生出的繭。
他的體溫平日是稍高于她的,像一團軟乎乎的小暖爐。
知花千佳這時扣住了,卻清晰地感受到江戶川亂步手略顯冰涼的溫度,掌心有一些黏濕的冷汗。
他還在緊張、害怕。
知花千佳的目光掃過去。
江戶川亂步像一只啄米的小雞似地低垂著腦袋,異常安靜,仿佛方才已然用光了他今日所有的活力。
他視線落在木質地板上隨腳步移動的兩道影子,步伐不可自抑地有些僵硬、遲緩。
他剛剛一鼓作氣地講,自己只是坦直地說出了他看到的事實而已,為什么現在看起來一副像是闖禍了的模樣
知花千佳微蹙起眉,思索。
她握住江戶川亂步的手捏得更緊了,希望能夠把溫暖的、干燥的感覺稍稍傳遞給他,使他好受一點兒。
江戶川亂步小心翼翼又用力地抓住她。
靜默了大約三個呼吸的時間,知花千佳聽見他低低地開口。
“知花知花。”
“恩。”
“這是我第一次覺得挨罵好難受。”
江戶川亂步沉默片晌,低語。
“我會挨罵,一定是我做錯了事情。我一直是這樣以為的。雖然我有時候不太懂自己到底為什么會挨大人的罵,但是大人是無所不知的,我是什么都不明白的小孩子嘛,小孩子只要乖乖聽大人的話就好了。這個道理很好懂。我犯了會挨罵的錯誤,所以要挨罵,我挨完罵就意味著這個錯誤可以翻篇了,也可以讓我什么都不懂的心情好受一些
“可是,可是啊,他們罵我就算了,為什么罵你啊,我聽著一點也不覺得好受了,反而要更難受了,好難受好難受的,難受得我第一次吼回去了,我第一次吼大人,我還詛咒他們不幸福了,因為知花知花你又沒有做什么挨罵的事情,你更不是小孩子,是我害你挨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