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明不是名人吧,真正的名人是其他人,”江戶川亂步直率地給出回答,“所以你是假的名人啊”
聞言,羽田秀吉忽然笑了一下。
他現在還不是名人。
他其實不喜歡大家叫他太閣名人,他對很多人說過請別這樣叫他,收效甚微。
“對的,我不是名人。但是,”羽田秀吉笑瞇瞇地糾正,“不是自認為記憶力世界第一,我是真的世界第一。”
“不可能的吧,難道你和全世界的人都比賽過了嗎,”江戶川亂步很自然地反問,“你在記憶力的比賽上贏了全世界的人”
“沒有。”
“那你怎么知道自己是真的世界第一呢”江戶川亂步又問。
“我很擅長瞬間記憶。”
羽田秀吉笑說。
六冠王就是證明之一。
在復盤的時候,他向來是得心應手的,從未記漏、記錯過棋駒的落點,輕而易舉能擺出千百種對弈時在腦海中浮現過的變化,從中選定最好的一手。
“瞬間記憶”江戶川亂步追問,“然后呢”
“不是一瞬間的記憶,我記得很牢,記得很久。”
“這很了不起嗎,很多人都能做到吧”
“不是,絕大部分人做不到,更多人做不到。”
“不可能吧,因為可是連我都能很輕松地做到啊我看過一眼的東西,聽到的每一句話,吃過的每一種食物和每天發生的事情,我都記得牢牢的,比如前幾天不小心吃了一口的巧克力,我現在還能想起那個超級難吃的味道,呼啊”
江戶川亂步不由得做了個呼呼吹氣的口型,好像要把還殘留在嘴里的味道全部趕跑。
一聲短促的驚呼,江戶川亂步倏地深深皺起臉,十分苦惱。
“知花知花的記憶力比我好多了,她太好了”
“恩”
羽田秀吉對江戶川亂步的發言感到一絲疑惑。
“怎么了”
“我把難吃的巧克力味道記得牢牢的,那知花知花肯定把惡心的事情和畫面記得牢牢的,而且是比我更加牢牢的,怎么都忘不掉,過了十年也記得牢牢的”
江戶川亂步仿佛被迫吃了一百千克難吃的純黑巧克力。
那張軟乎乎的臉轉瞬皺得,像極了他手里塑料袋被他緊緊提拎出來、被特產壓出來的褶皺。
啊
原來如此。
確實會有這種困擾呢。
羽田秀吉站定,稍稍睜大眼睛,再次審視回答和視角在他意料之外的江戶川亂步。
記憶力太好并非一件純粹的好事情。
羽田秀吉深有體會,他最明白不過了。
直到現在,他依舊時不時會清晰地回想起他在孩提時代出的丑、做過的噩夢和各種壞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