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家具一樣樣整理、打包時,知花千佳前前后后被問到了十次。
將打包好的家具一樣樣拆開,在新公寓房里擺好時,知花千佳一次都沒被問到了。
專業的工作人員們顯然深刻地領悟了她說的話,聽江戶川亂步的就好。
江戶川亂步坐在一張高腳餐椅上,不著地的雙腿微微搖晃,在一塵不染的木質地板上落下悠悠晃動的長影。
他身側的餐桌上擺開的,是他要求最先搬上來、馬上拆開了、正在吃的零食。
江戶川亂步咔嘰咔嘰嚼著幾袋不同口味的薯片,咕嚕嚕一口喝光了一杯冷泡開的香草茶,暢快地指揮人把訂購的軟乎乎的床、抱抱熊和他的東西全部搬進專屬于他的小臥室,一樣樣隨他的考慮和心意放好了。
窗簾是叫人看了心情愉快的暖色調,有淺色的細線繡出一朵朵春意盎然的小花,隨微風搖曳。
色彩同樣明朗的床品很快也按照江戶川亂步的要求鋪好了。
江戶川亂步用手背抹抹嘴,胡亂拭干凈嘴邊沾染的零食碎屑,像一只歡悅的鳥雀躍飛、撲騰進軟和的被面,剛剛鋪好的被面中央瞬間軟下去了一塊。
翻滾、席卷。
江戶川亂步把臉頰埋在軟乎乎的被面里,隨心所欲地一滾、一卷,把自己裹成了一只大型春卷,只露出一點毛絨絨的腦袋。
知花千佳拿著一盞小夜燈進來,置在裹成春卷模樣的江戶川亂步觸手可及的位置。
然后,她抓了抓散在外邊的毛絨絨的黑發,發梢撓得她心微微發軟。
大型春卷挪動挪動,乖乖巧巧地露出整個腦袋來。
彎彎的綠眼睛直直撞上她的視線,一眨不眨。
“知花知花。”
“感覺怎么樣”知花千佳問。
“松松軟軟暖暖的,很舒服。”江戶川亂步自然流露出很滿足的神色。
“啊啊,那亂步,我有一個很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來做。”
“什么”
“麻煩你寫一個漂亮的表札,然后去一樓把我們的郵箱,剛才我們在樓下的時候有看到一整面墻的郵箱吧,要把1804的郵箱表札換成我們的名字,知花和江戶川。”
表札是掛在門口、門上或者郵箱上,表示居住者身份的姓氏名牌,便于郵政物品的投遞。
因為一家人的姓氏相同,表札上通常只有一個姓氏。
掛在門口的金屬板表札,知花千佳在搬過來之前已經下單訂做了,需要過一些時間才能到手掛上。樓下郵箱上使用的表札是十分方便更換的,把之前的紙質表札從姓名欄的金屬槽板里取出來,把新的放進去就好了。
打印的版本可以。
手寫的版本也可以。
江戶川亂步睜大眼睛,定定瞅她,驚奇又歡欣。
“要把我的名字也寫上去嗎”
“啊,當然要寫上去了,你在這里呀。掛在門口的表札是我負責訂做的,所以樓下的那個就麻煩你了。”
“哦哦,我當然在這里了我現在就寫,很快就去換掉”
江戶川亂步滿口應下。
他努力掙扎、掙扎,因為給自己裹了太多層,一下子難以掙脫開,呼地皺起臉。
知花千佳禁不住輕笑出聲,幫忙把他往卷起來的反方向推。
江戶川亂步嘟起臉頰默默滾了兩圈,四肢并用踢開被子,活力十足地起身,跳下去,顧不得穿室內拖鞋了,啪塔啪塔往客廳的方向快步,響亮又清越的聲音比他更快先抵達客廳
“我要紙和筆給我紙和筆要硬一點的卡紙,再幫我剪成剛剛好的大小,我要寫超級重要的表札啦”
“剛剛好的大小”有人問道。
“當然是表札的大小了”江戶川亂步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