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發青年靜靜凝視著他的背影,他有著和太宰治相似的臉,和中原中也相處時的氣氛卻完全不同。
坂口安吾能感受到他們之間的劍拔弩張,中原中也看著黑發青年的眼神還帶著些微殺意,承受他的殺意對黑發青年來說并不難,可他還是變得沉默了。
直到中原中也離開很久很久,他都沒有任何動作。
中原中也的消失,似乎把他身上最后一點生命的氣息給帶走了。
在坂口安吾看到的畫面里,青年大多都是這樣坐著,像是在思考,又更像是在等待死亡。
他也會處理桌面堆積如山的文件,在他辦公桌前的燈從未熄滅,他也從未離開過這間辦公室。
坂口安吾后來再也沒有看到中原中也。
只剩下黑發青年不眠不休地工作,從未有過停下來休息的時候。
只是看到這些,坂口安吾就感覺到了一陣窒息。
黑發青年的行為不像是工作狂,反而像是在透支生命。
他每次吃東西都吃得很少,說話也很少,仿佛把整個人都獻給了這間辦公室,獻給了這堆文件,仿佛這就是他存在的全部意義。
坂口安吾和太宰治也認識了很久,可太宰治從未表現過對這些事的喜歡,如果黑發青年有著和他相似的性格,那么坂口安吾可以確定,他是在強迫自己做這些事。
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讓他不得不這么做。
就像是在跟死神比賽,他從來不敢合眼,在他那里也許只是過了短短的幾天時間,在坂口安吾的異能感知下,卻猶如經歷了好幾個世紀。
那種臨近死亡的危機感壓得坂口安吾都快喘不過氣來了,就在這時候,他發現事情迎來了轉機。
那一天,黑發青年收到了手下發來的一則消息,他把所有的工作都停了下來,臉上浮現出了淺淺的笑容。
不是獵物即將被捕獲的狡猾笑容,也不是高深莫測的首領般的微笑,而是很普通的開心的笑容。
像是期待了很久的事終于到來,他放下一切,走出了那間辦公室,開心地去赴約了。
他去見了一個人。
那個人還沒到之前,他坐在酒吧的卡座上開心地轉了轉圈,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他臉上的雀躍一點點褪去,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比之前更讓人難過了。
他的手指摩挲著酒杯,緊張又期待地等著那個人的到來。
然后他聽到了預料之中的腳步聲。
啞彈,能把人給崩掉的硬豆腐,不著邊際的話題。
黑發青年和那人聊了起來。
那人的回應沒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熱烈,不管怎么掩飾也無法忽略彌漫在他們之間的火藥味。
從黑發青年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越來越令人絕望了。
在出門之前,坂口安吾覺得,這可能是他這輩子最開心的時候。
他每天都在處理數不清的文件,處心積慮地謀劃著別人看不懂的東西,他坐在這座城市最高的位置,卻比所有人都要孤獨。
在他出門的時候,坂口安吾以為,他終于可以找到一個人傾訴了,盡管說出來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然而事情卻不是那樣的。
遠遠沒有坂口安吾想象的那么美好。
在黑發青年對面聽他說話的人也沒能理解。
“在原本的世界里,我和你是朋友”
黑發青年的話還沒說完,聲音就一點點消失了。
因為他發現,即使他說出這樣的話,對面那人的態度也沒有一丁點的緩和。
那人的目光冷淡而警惕,那張讓坂口安吾覺得熟悉的臉上,有著他最不熟悉的銳利表情。
“假設你說的是真的,你對芥川做的事也不會一筆勾銷。”
他用那種表情對黑發青年說“不要叫我織田作。”
“我可不想被我的敵人這樣稱呼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