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從來沒有想過織田作之助會這么說,青年的臉上不僅有驚訝,還帶著一點點的不知所措
就像是織田作之助對他釋放善意,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情那樣。
別說幫忙,織田作之助不對他動手都是最好的情況了。
因此他不經意地看了一眼織田作之助的腰間,在織田作之助淺色的風衣下,那里藏著他最常用的兩把槍。
織田作之助不知為何瞬間讀懂了他想要表達的意思,心情莫名的有些沉重,他沉默了片刻,說“不需要幫忙就算了。”
對方好像不是很信任他,而且他找不到那個人都能去跳樓了,想必是對他非常重要的人吧。
他怎么可能把這么重要的人信息告訴給自己這樣的陌生人呢。
織田作之助正想著,忽然看到青年抬起手比劃了一下。
他的手腕上纏著繃帶,久不見天日的蒼白手指在日光下顏色越發的淡,輕飄飄的,一點力量感都沒有。
“那個人有這么高,”他的手指停留在半空中,像是覺得有點不對似的,又往上抬了抬,“嗯,大概這么高吧”
你倒是確定一點啊
織田作之助無奈地望著他,不是很重要的人嗎,連人家的身高都不清楚
“然后頭發顏色和你的差不多,年紀也差不多,”看到織田作之助在下方一臉認真聽講的表情,青年帶著疲憊的鳶色眼睛漸漸被笑意取代了。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織田作之助豎起耳朵。
青年迎上他的目光,笑著說“是個男的。”
織田作之助“”
想也知道啊就剛才比劃那一下,看起來都有一米八了,如果是女生有這個身高,那早就找到了,也沒必要去跳樓了吧
織田作之助腦海中不知為何浮現出了有一次去看孩子們偶爾瞥到的漫畫,上面有一格吐血的表情很能表達他現在的心情。
“還有其他的嗎”他干巴巴地問。
就知道是個個子高,頭發顏色和他差不多的年輕男人,那要怎么找
“其他的想到再告訴你。”青年笑瞇瞇地說。
他把放在窗沿的手收回去站直了身體,織田作之助的眼神一直沒有離開他,非常擔心他又突然鉆出來,然后輕飄飄地往下一躍。
像是交付遺言那樣把找人的任務交給他,然后跳樓自殺了。
好在他擔心的事情并沒有發生,青年整理了一下掛在脖子上的紅圍巾,便把手收進風衣口袋里,轉身慢悠悠地下了樓。
織田作之助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才看到他從里面出來。
青年待的這棟建筑從外面看上去就是尋常的辦公樓,大門都是敞開的那種,織田作之助在樓下站了這么久都沒看到有人進出,然而聽到青年的腳步聲,織田作之助瞬間就知道了,那就是他。
織田作之助也回答不上來到底是為什么,只覺得他的腳步聲非常特別,不像是平時大家走路那樣帶著規律的,也不像是小孩子那樣輕重不定,而是帶著躊躇和猶豫的。
快走到門邊的時候,他忽然停了下來。
織田作之助抬眼望去,青年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他可以看得到的地方。
在那個位置,青年也能看到他。
青年臉上的表情帶著些微的恍惚,那不是織田作之助想象中的含笑表情,也不是計劃得逞的從容或者愉快,而是深怕自己處于夢境中,又怕這個美夢會太早醒過來的恍惚。
他就那樣站在門邊望著織田作之助,像是如果能看到織田作之助的話,他可以永遠都站在那里,僵硬的,又帶著害怕和期待的,一動不動。
織田作之助曾經從別人臉上見過那種表情,那是害怕重要的東西消失的表情。
又是失而復得的表情。
他臉上的神情太過復雜和沉重,織田作之助下意識往四周看了看。
還是沒有人,也沒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東西。
“抱歉,”青年忽然靠在門邊說,“我不想跟你一起找人了。”
他就這么看著織田作之助,用眼神催促他趕快走,和剛才的態度截然不同。
織田作之助看到他真的愿意放自己走了,心里沒有如釋重負的感覺,反而越發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