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鷗外目光淡淡地落在他的身上,有了之前得出的結論,再看他現在的表情,未免有些浮于表面了。
他臉上的糾結帶著些微的表演痕跡,如果不是森鷗外觀察得足夠仔細的話,根本就發現不了。
森鷗外不由得想起年輕人第一次見到自己時流露出來的憤怒,比起那么強烈的、讓人靈魂都忍不住戰栗的情感,他現在的表現可謂是生硬至極。
就像是依據過往的經驗模擬出來的情緒,根本無法到達他的心底。
森鷗外心里說不出是遺憾還是痛惜,他只是看著年輕人的樣子,就忍不住想要回想對方之前的表現。
那能把夜空都照亮的紅色光芒,以及仿佛要被憤怒的火焰所吞噬的身影,猶如真正的神明降世一般。
然而就算是神,恐怕也沒有中原中也的堅韌和執著。
那經歷過近千次折磨依舊無法磨滅的靈魂,如果只用神這一個字來概括的話,是否太過淺薄了呢。
森鷗外默然不語地端著酒杯,清酒色澤將近透明,映照著頭頂的燈光,恍如一片淺金色的粼粼海面,令人忍不住目眩。
他放下杯子,幽幽嘆了口氣。
今天似乎不適合喝酒。
這杯酒喝下去的話,他恐怕會控制不住自己,要問一些不該問的問題了。
是不是真的什么也感覺不到了有沒有辦法恢復看到那么多的畫面,那么多次遭遇背叛以及死亡的景象,是不是已經麻木了
然而森鷗外不能問。
哪怕中也是他的部下,哪怕中也很尊敬他,這也是絕對不能問的問題。
一旦問了,就戳破了年輕人的所有偽裝。
無論是他作為首領的成熟穩重,還是他面對太宰治的從容鎮定,都會像是泡沫般煙消云散。
這簡直就是在告訴所有的人哪怕解除了重置程序,中也還是很可憐,因為他沒有辦法真正擺脫程序的影響。
就算重置程序沒有了,他也還是一遍遍回放著那些記憶。
一遍遍看著自己的經歷。
什么也感受不到。
他除了痛苦,已經什么感覺都沒有了。
中也不會想讓人知道這些的,他也不需要別人的可憐。
所以森鷗外什么也不能問,只能假裝不知道,必要的時候,說不定還得給中也打掩護。
太宰,可是超乎想象的敏銳啊。
想要騙過太宰并不容易,哪怕太宰現在被中也身為首領的身份所迷惑,用不了多久他也會看清真相的。
森鷗外幽幽嘆了口氣,似乎從見到另一個中也開始,他嘆氣的頻率就增加了,而且次數還越來越多。
中也點好菜沒多久,什錦鍋就端上來了,中也這邊的菜點得比較多,用的一個大鍋,而亂步那邊則是小鍋,因為另一個世界的亂步有厭食癥的關系,他們其實沒點多少東西,端過來的更多都是佐餐的開胃小菜。
亂步拿了一顆白酸梅,高高興興地要喂給另一個自己,沒想到對方早就看出了他的意圖,提前跑到了太宰治那邊,隔著高了他們近一個頭的太宰,他清瘦的身影幾乎看不見了。
亂步連忙站起來,隔著太宰治把手伸過去,抓住了對方的領子。
“不就是吃東西嗎你躲什么”
“我沒躲,不要給我喂不喜歡吃的東西”
“哪里喜歡了這個白酸梅我明明很喜歡的,快給我過來”
“不要我不吃我就不吃”
這絕對另一個亂步出現以來最有活力的一次,對方說話的音量跟偵探社里的亂步不相上下的響亮,然而被他們夾在中間的太宰“”
太宰治“”
他看著對面被吵鬧聲吸引,幸災樂禍望過來的森鷗外和中也,頂著不知道是被哪個亂步薅得有些翹起來的頭發,眼里出現了些許恍惚和混亂。
系統給他了個表情包我好像坐在了小孩這一桌jg
森木傀三噗。
他差點破功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