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這個名字,對他來說,就只是一個名字而已。
名字背后代表的含義已經不存在了。
森鷗外應該高興的,至少太宰治不可能再用另一個中也來給自己制造麻煩了,然而他的心頭卻沉甸甸的,怎么也高興不起來。
可以毫不夸張地說,不管是中也還是太宰,都是他看著一起長大的。
從十多歲到二十多歲,森鷗外就這樣一直看著他們。
就算他可以為了利益做出很多決定,也不代表他可以接受這樣的結果。
想要完全冷血的殺人機器,以港黑現在的勢力,未必做不到,何必要選中也。
為什么偏偏是中也。
森鷗外沉默地站著,從未有過的寒意遍布全身,他深深吸氣,慢慢閉上了眼睛。
這不是像之前那樣,跟太宰低頭就能解決的問題了,如果什么也做不到,還不如不看。
看到他的反應,中原中也怎么也不敢相信。
“不可能的,”中原中也說,“你們就一點辦法也沒有嗎”
不管是太宰治還是亂步,都是這個世界上頂尖的聰明人,而且首領也算無遺策,從來沒有任何問題能夠難住他,為什么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難道他們就只能眼睜睜看著,什么也做不了嗎
中原中也的視線落到他們身上,森鷗外聽到他的聲音,閉著的眼睛睜開了,然而也就僅此而已。
看到他一個人站在離所有人都要遠一些的對立面,身影看上去竟然有些孤獨,中原中也這才注意到,從昨天開始,他就再也沒有看到愛麗絲出現了。
以往哪怕是情況危急的時候,森鷗外都能從容不迫地笑著和愛麗絲說話的。
中原中也張了張嘴,忽然發現自己又不知道說什么了。
如果連首領都這樣了,他又能有什么辦法
他轉頭看向那個年輕人,對于客廳內急轉直下的氣氛,年輕人完全感受不到,只是那么僵硬地站在那里,比商店櫥窗里的玩偶都少了幾分自然。
就好像,完完全全的機器。
中原中也突然攥緊了拳頭“你們要是不管,那我”
不管做什么,他都不會放棄的
沒有辦法,那他就去找辦法
他還沒說完,就連略微垂著眼眸,顯得有些困倦的另一個亂步看了過來。
和喜歡瞇起眼睛的江戶川亂步不同,戴著棕黑色帽子的青年身上有一股無形的幽暗氣質,讓人看到他的時候就忍不住想要屏住呼吸。
他瞥了中原中也一眼,又慢吞吞地收回了目光,中原中也愕然地望著他,大腦中一片空白。
這是什么意思難道他也沒有辦法嗎
這時他身旁偵探社的亂步說“我們是名偵探,又不是有什么問題都會幫你解決的警察,你看他現在這樣不是還好么,又沒什么危險,他都”
只聽太宰一個人的話。
還沒說完,亂步驀地瞪大了眼睛。
他看了看太宰治,發現對方還愣在那里,像是怎么也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忽然“啊”了一聲。
他慢慢縮回去,和另一個自己肩膀挨著肩膀,又不說話了。
中原中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也不明白他所定義的還好又到底好在了哪里。
什么都忘記了,只能聽從別人的命令,無論怎么都跟好這個詞扯不上關系吧
可他又無法指責亂步什么,亂步不是他的朋友,不是港口黑手黨的人,甚至直到昨天,他們和武裝偵探社之間都還是敵人,所以亂步根本沒有必要為他們做什么。
可是中原中也無法忍受這樣的事情,無法忍受另一個自己變成現在這樣。
中也剛見到另一個自己的時候,并沒有太大的反應,因為他根本就不認為那是另一個自己,就算是平行世界,對方也和自己完全不一樣。
他絕對不會變成那樣的。
那只是一個有著相同外貌的陌生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