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脫下還在滴水的風衣外套,撩起袖子,對戴著墨鏡顯得有些發愣的伏特加說“準備一下,幫我抽血。”
伏特加這下真的愣住了,看了看他露出來的一截勁瘦手臂,又看看躺在床上還沒張開的稚嫩少年,“大哥”
“不能去醫院。”琴酒仿佛知道他想說什么一樣,說完就自顧自地走到水龍頭邊開始洗手。
只要去了醫院,必然會留下痕跡,哪怕是在組織掌控下的醫院也一樣,如果床上的少年真的是另一個世界的自己,那絕對不能去。
琴酒雖然對現在的情況有些煩躁,但并沒有放松警惕,他還記得之前那封神秘的郵件組織里有臥底。
臥底很有可能就在黑麥和波本之間,他們兩個現在都在外面。
絕對不能把情況暴露給他們。
琴酒用溫水沖了沖手臂,那邊的伏特加用試劑盒給昏迷的少年驗了血型,確定和琴酒的一致之后,才去柜子里找采血管消毒。
琴酒走過去,抽血的時候,他一言不發地望著不遠處恍若沉睡的少年,心里不停思索著,黑麥和波本為什么會來找他,就連一向仿佛老好人從不惹事的蘇格蘭也在。
而且他們對少年的擔心似乎出自真心實意,他們才認識多久
琴酒擰緊了眉頭,對這種摸不著頭緒的情況越發煩躁。
如果真是另一個世界的自己,那少年琴酒可就知道他太多的秘密了,琴酒自然希望他永遠也不會跟別人產生交集,最好就這樣老老實實在地下牢房里待上一輩子,可他沒想到,他才出去一小會兒,少年這邊就出了這么大的亂子。
琴酒查到少年在一家地下醫院待過半天,原本打算過去把人全部滅口的,沒想到車剛開出去,伏特加就說黑麥帶著人已經到門外了。
哪怕伏特加阻攔,他們還是強行闖了進來。
琴酒目光幽深地盯著床上沉睡的少年,他還以為少年給那些人透露了什么秘密,可是看到那些人焦急的眼神這個小家伙的人緣,是不是好得有點過分了
才半天時間,這些人就那么關心他
看到琴酒一直盯著那少年,兇戾的目光中透著點莫名的復雜,伏特加停下動作。
琴酒掃了一眼血袋,眉頭皺了一下,說“再多抽點。”
他的語氣和平時一樣,帶著點命令式的,聽不出多余的情緒,伏特加琢磨了半秒,覺得還是很難想象他現在的心情,于是低頭換了個血袋,繼續抽血。
亂步被武裝偵探社的人送到醫院的時候,江戶川亂步就提出過要給他輸血,當時還驗了血,交叉對比過后發現完全沒問題,就跟自己給自己輸血沒什么差別。
很多病人在動手術之前也會抽血,在手術過程中再回輸給自身,所以琴酒的做法從理論上來說完全沒有問題。
但他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因為當時江戶川亂步并沒有給亂步輸血,得知亂步被送到醫院,那位先生就下了命令,把醫院里所有的血庫都對他開放了。
琴酒另一個世界的琴酒,絕對沒有這樣的待遇。
組織里不需要兩個完全相同的殺手。
尤其是他還這么稚嫩,跟個小孩子沒什么區別。
隨著年紀見長,那位先生也不比以前了,看到這么年輕帶著朝氣的少年琴酒出現在眼前,仿佛時光倒流般,他心里想的恐怕不是好玩,而是嫉妒了。
琴酒臉色沉沉地盯著那少年,心里閃過無數個念頭,最終都匯成了兩個字麻煩。
有那么一瞬間,他再次對少年起了殺心,心里想著要不還是把他殺掉算了。
琴酒當然知道自己的骨頭有多硬,如果真是另一個世界的自己,想讓對方老老實實聽話幾乎是不可能的,還不如直接把人給殺了。
然而想起對方留在黑麥車上那一箱錢,想起門外那些人奇怪的反應,他還是按捺住了這種想法。
伏特加拿著抽好的血去處理,琴酒從褲子口袋里摸出一盒煙,發現里面的煙全都浸濕了,煙盒也皺巴巴的,一下子沒了心情。
他把煙盒丟在桌面上,打開門出去,看到外面的幾人立即轉頭看了過來,頓時露出了冷笑。
“誰先發現他的”他眼神凌厲地望著面前的人。
赤井秀一還沒有任何動作,安室透和諸伏景光就同時指了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