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也不是什么多管閑事的人,要是換了另一個人在他面前做這種事,他絕對頭也不回就走了,可是亂步
眼前這個亂步,他大部分自殺的辦法,都來自于另一個世界的太宰治。
他騙人的手段,說話的技巧,甚至于用來迷惑人的表情都能看出那個太宰治的影子。
那個太宰治跟亂步的關系真的很好很好,太宰治再次意識到了這一點,可他完全高興不起來。
因為他要利用這種感情。
如果不能在二選一當中做出正確的選擇,他剩下的只有一個辦法奪走亂步手里的控制器。
然而亂步像是貓貓護食一樣緊緊攥著手里的東西,一刻都不肯放松。
太宰治有辦法可以做到,但是他必須利用那個太宰治和亂步的感情。
這讓太宰治有些猶豫,而且罕見的,他有種別扭又不舒服的感覺。
從始至終,他都在否認自己和亂步之間存在聯系,他很清楚,自己根本不是亂步認識的那個太宰治。
而亂步卻時常分不清,把他當成那個太宰治來對待。
太宰治莫名的不想這么做,然而看到亂步一臉“既然你們都知道了,那我就直接按下去算了”的表情,他還是拋下了心里那些奇怪的感覺,飛快攥住了亂步的手腕。
亂步微微瞇起眼睛。
太宰治湊近他,低聲說“把我一起殺死吧。”
亂步綠眸一顫,抬起頭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太宰治溫柔地望著他的眼睛,掌心慢慢覆蓋到他的手指上,一點點把他攥緊控制器的手指松開,用輕到近乎嘆息的語調對他說“竟然想丟下我一個人,亂步君真是太過分了。”
“把我一起帶走吧。”
亂步眼里迅速浮現出一層水汽,那雙綠眸像是雨后的湖泊,清透而濕潤。
他近乎抽泣地發出一絲氣音,就在太宰治快要把他的手掰開,取走那個控制器的時候,他忽然說“你騙我。”
太宰治微微愣住,一股涼意從脊背竄上來,他急忙用手指扣住那個控制器。
然而亂步比他更快,亂步馬上把手給抽走了,他攥緊了那個控制器,大聲叫道“你不是他”
“他已經很久沒有跟我說過話了”
說完他用力推開了太宰治,他上挑的眼尾微微泛紅,眼里盛滿了水汽,連長長的睫毛都染上了些許濕潤,太宰治還從來沒見過他這么難過。
他在這一瞬間明白了,為什么亂步第一次看到他就是那樣的表情。
為什么亂步對這段友情的珍視超乎想象
原來已經很久沒說過話了嗎
亂步頭頂的帽子在他低頭的時候掉下來,他一把撈進懷里。
太宰治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趕緊去抓那個帽子。
帽子
炸藥在帽子里
然而就在這時,亂步打開了太宰治的手,他抓著那頂帽子,手里的控制器發出“滴”的一聲。
不久之前,江戶川亂步走出車站。
在人群中看到了中島敦茫然又不知所措的身影,他頓時松了口氣。
“還好太宰沒讓你去做什么奇怪的事”
他說著很自然地蹲下去,開始翻找中島敦放在椅子上的零食袋子。
然后他就感覺旁邊的中島敦僵了一下。
亂步“”
亂步立即抬頭。
中島敦“那個太宰先生說,如果有電話打過來”
就讓我說我到倉庫了
他還沒說完,亂步就跳起來大叫“不要說了”
他朝福澤諭吉的方向飛奔過去“社長社長出大事了”
福澤諭吉正要去找人處理列車里的一地狼藉,聽到亂步的聲音頓時一驚。
亂步邊跑邊說“沒時間了,快去找太宰”
他用手指了一個方向,福澤諭吉倏地消失在原地。
太宰雖然大部分時間他都不太靠譜,但在大事上從來沒出過任何錯誤
福澤諭吉不明白亂步為什么那么焦急直到他來到了那個拐角。
另一個亂步在和太宰說話。
國木田站在不遠處的路口,像是為了防止亂步逃跑而守在那里一樣。
然后亂步帶著一臉絕望,用力推開了太宰。
“砰”
宛如驚雷炸開的聲音傳到福澤諭吉的耳中,帶著塵埃落定的悲涼,飛濺出來的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視線。
更遠處的安室透回頭,瞳孔猛地縮緊,那一刻,他耳中也聽到那像是爆炸,又像是什么東西破碎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