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根本不想知道是為什么,他下意識按照自己平時的處理方式,露出了一個極其熟練的燦爛笑容。
“那樣就最好啦。”
他笑容輕松地說“看你一副對我很了解的樣子,我還以為我們以前認識呢。”
他別開眼睛沒去看亂步的表情,用槍口推了推他的肩膀,示意他轉過去,然后扭頭對戶島誠說“一起上車吧,這位先生。”
他撿起因為亂步突然開槍而掉在沙發上的車票,戶島誠驚恐地看著他。
太宰治說“你不會以為黑衣組織就派了這么一個人來吧”
亂步連開了那么多槍,要說沒有人注意到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戶島誠被他這么一提醒也回過神來,再看到他槍口下移抵住亂步的后背,大概是覺得有了安全感,感激地看了看他。
“那、那個”
他試圖跟太宰治搭話,然而太宰治抿著唇一言不發。
他現在不是很想說話。
問就是沒有心情:
這個亂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是他先開的槍,他先做錯了事,可每次都會讓太宰覺得是自己的問題。
就比如現在,看著他的背影,還有他亂糟糟散落在頸側的碎發,就好像在大馬路上看到了正在淋雨的貓貓。
而他太宰治就是那個打著傘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的怪人。
太宰
可他根本就不認識那只貓啊
說不定是別人家里養的,迷路到他這里來了呢
太宰治忍不住想要嘆氣。
借著風衣袖子的掩護,他用槍指著亂步,跟戶島誠一起來到觀光列車前。
大多數車站都只進行簡單的檢票,從來不檢查行李,所以沒有人能想得到太宰治手里拿著槍,他前面看起來像是賭氣的年輕人其實比誰都危險。
看到亂步在觀光列車門口陡然僵住,太宰治以為他又有什么奇怪的想法了,指著他脊椎的槍口往前送了送,一臉冷漠地說“你應該知道我是怎么對待不聽話的陌生人的吧。”
聽到陌生人一詞,亂步挺直的背微微一顫。
盡管不明顯,透過堅硬的槍口太宰治還是感受到了。
然而沒等他說什么,亂步就抬腳走了進去,像是賭氣一樣連頭都沒回。
太宰治心里覺得有點不對,趕緊把路過列車管理員時拿到的鑰匙丟給戶島誠,示意他去把另一邊的門鎖上。
他跟著亂步進去,看到他站在零食室前面的過道里,目光怔怔地望著里面。
他臉上的神情好像很震驚,又好像帶著無法接受現實的脆弱。
猶如被針刺到皮膚的奇怪感覺從太宰治心中泛起,想到他一邊笑一邊連開了好幾槍的事,太宰治默然片刻,狠心把他推了進去。
“麻煩你在里面待一陣”
他邊說邊拉上門,門合上的剎那,他看到亂步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那表情就好像在說,他認識的太宰治絕對不會這么對他的。
太宰治動作一頓,正想著要不要打開門看看,就聽到里面傳出了咣當一聲,無數雜亂的聲音同時響起,還有清晰可辨的玻璃杯和餐刀掉到地上發出的聲音。